“如果不行的话也没关系,打扰你了。”介律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转身向楼上走去。
“我有说过不帮你吗?”上官锦清了清嗓子,“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不听别人回答就走。”
介律心中雀跃,又转回来:“真的?多谢!”
“终于讲完了,老夫还寻思,要是小锦不同意,老夫来同意呢。”这时从角落里走出来那位灯明山的长老,正揉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上官锦佯装愠怒:“文长老,怎么偷听我们说话!”
文长老道:“哪里是偷听,我坐在那边等你们回来来着,谁知道你们在这谈话,只是恰巧听见了,”又朝介律道,“小律,你放心,你拜托的事,就是我们灯明山的事。”
“多谢长老!”介律行礼道。
“快回房间休息会儿吧。”文长老怜爱地拍了拍介律的脸。
“好,谢谢长老,谢谢上官。”介律脚步轻快地回了房间,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靠着门深呼吸一次,心想有了他们的帮忙,千衡以后应该可以取下面具生活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千衡似乎已经睡下了。介律心想经了这么一场事情,他肯定累坏了,于是蹑手蹑脚地躺到了自己的床上。一觉睡过去,他本以为醒来时应该已经天光大亮,但却并不是,因为他被哭声吵醒了。
是揪心而又悲伤的哭声。
带着睡意朦胧,介律走到了千衡榻边,借着月光,发现他是在睡梦中哭泣,于是俯下身,像哄孩子一样拍着他,哼唱着哄睡的歌谣。如此唱了几遍,介律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但第二天,天光大亮时,介律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床榻上。难道昨天自己躺回来了?
他转头看向千衡的床榻,已经空无一人。
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介律起身穿上外衫,心里想着不知上官锦他们是否走了,拂鸢昨天也已经因为要事离开了,这样一来,与这些新结识之人短暂的相会便也到了结束之时。
而千衡……
虽不像上官锦和拂鸢那样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但去完神佛一处天,他们也会迎来分别的时刻吧?介律带着这样感慨的心绪打开了门。他看见下面只是零零散散坐着几个灯明山的道士,又找了一番,没有见到千衡的身影。
什么情况……
介律步伐有些急促,到了下面,有几个道士向他看了过来,他便开口问道:“抱歉,请问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戴面具的人?”
那几人正在吃早饭,看来大家都睡到了自然醒。
“你说千衡么?”
“你们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
“大师兄说的,大师兄还给我们打招呼了,说了饮血公子的事。”
“这么快……”介律心想上官锦真够意思的,又问道:“所以你们有没有见到千衡?”
“见到了,在后院呢。”另一人回道,顺手夹了根油条到碗里。
“多谢。”介律往南边方向看着,找寻后院所在入口,有一人便给他指明了一个方向:“喏,那边。不出意外的话还在那儿呢。”
介律再次道谢,心中还疑惑为什么这人会说“不出意外的话还在那”,但是临到了那入口,他便知道了。因为走到那入口时,他正见着那场景——
“你赶紧取了吧就……”
“不取!我不取!”
千衡和上官锦几乎可以说是扭打在一起,但并非真的打架,而是上官锦试图取下千衡的面具,而千衡极力阻止……
看来他们在这争了很久了,久到那些人都懒得继续看下去了。
“你们两个啊……”介律不由得扶额感叹,而后两人都扭过头来看他,瞬间都站直了,拍了拍衣衫整理着装,重又变得正经。
“小律,你吃早饭了吗?”上官锦笑眯眯地转移话题。
“还没,”介律道,“你们也别争了,赶紧吃早饭吧?”
“对啊,”上官锦拍掌道,“吃饭,为了方便吃饭!这个面具还是得取……”说罢迅速转过身向千衡,不过千衡犹如水中鱼一般灵活地窜了出去,道:“我回房间吃。”说罢就真的随手取了几个包子往楼上去了。
对此,介律并未反应,而上官锦抱怨道:“你瞧瞧,他非不取那个面具,我都跟他说了没什么。”
“谢谢你,上官。”
“……小事而已。”
“我听你的师弟们说了,你已经给他们讲好了。千衡那里,我去跟他说说,总之多谢你!”
“嗯……没什么。对了,我怕千衡疑心你说出他的身份,没有跟他说你对我说的事,我只是暗示他,不管他是什么人,我们都会说他是个清白无罪的人……”见介律脸上隐隐带着笑意,上官锦清了清嗓子,“我说的还好吧?”
“说得很好,谢谢你!”介律行了一礼,也如同千衡一样取了个包子就上楼去了,三步并作两步,欣喜万分的样子。
不过到了门口,他又在想,千衡会不会觉得自己在多管闲事?
他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