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律有些不快地握紧了拳头——如果他足够有能力的话,一定不会放走他们。他正这么想着,就听到扑通一声。转头一看,是饮血公子撑着剑跪倒在地。
难道他刚才那样从容都是装出来的?不过也真险,要是对面几人再撑一会儿,说不定饮血公子就处于下风了。
介律猛地发现饮血公子好像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忙下意识又躲了回去。
又是扑通一声。
介律探头去看,见那人居然直接倒下了。
“怎么办?要帮忙吗?如果放在这里不管也会自己醒过来吧?毕竟他并没有受伤……”但介律不得不承认,他的私心战胜了心里的碎碎念。
被误会成屠杀狂魔的饮血公子,却是惩奸除恶的大侠,而现在就有一个机会帮他,介律不可能坐视不管的。再说,如果放任不管,要是那群贼人返回来,不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介律奔了过去,先是喊了几声:“公子!公子!”那人似乎用尽力气抬了抬眼,但是并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介律先探了探他的脉搏,似乎没有什么大事。又看了看他的脸,心中感叹那画像的人还真是厉害,画得跟本人一模一样,不知是个什么人物,跟饮血公子又有什么纠葛。
之后,他又从包袱里取出一张干净的手帕,将饮血公子的眼睛蒙了起来。现在镇上都知道他长什么样,谨慎起见还是挡一半脸为好。
“无论如何,先背到镇上医馆去……”介律想着。
他取下自己的剑,和饮血公子的剑一同收进储物的法器里,再把饮血公子背了起来,往云雾桃林外走去。
一路上,他心如擂鼓,总怕那些贼人会在附近,直到走到镇子中心处,才松了一口气。
前边正有个云和医馆,介律踏进门槛,喊道:“大夫!我朋友晕倒了,可否帮忙看看是什么病症?”
那郎中走上前来,和着几个徒弟帮忙把饮血公子扶着放置到一旁设下的简易床榻上。有个徒弟疑道:“怎么把眼睛挡住?”
介律扯谎道:“眼睛不好,怕光。”
那徒弟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郎中坐在一旁把脉,一面问道:“晕倒之前做什么了?”
“练剑了。”
郎中狐疑地看了介律一眼,介律避开了眼神。把完脉后,郎中叹了一口气道:“这人还真奇怪。”
“怎么回事?”
“阴气太重。”
“……他怎么样能醒过来?”
“老夫也不知。从医六十余年,头一回见到阴气这样重的人,小哥你还是另请高明为好。”
“真的无法可医吗?”
郎中摇摇头,起身离开了。介律正扶额蹙眉,不知后续该如何,便听到身后脚步声传来。
“我知道有个人或许能救他。”
介律听见这话,忙转头,又心虚地低下头。
曲寒衣冷着脸走上前:“你真是胆子越发大了,知不知道为了找你费了多少功夫?”
介律弱弱道:“我不是留了信么……”
他的确留了信,上面写着短短的一句话——“江湖再见”。
“‘江湖再见’算怎么个事啊,你以为你大侠啊!”曲寒衣没好气地揪起介律的衣领。
此举吓到了不少当场的平民,都惊呼出声,郎中道:“要闹事出去闹!”
曲寒衣只得先放下介律,低声道:“你跟我回去。”
介律扁了扁嘴,不悦道:“回去可以,把他带上,救醒他再说。”
“你知道他什么来历吗?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也敢往家里带?”
“我确认过了,他是好人。”
“你确认过?如果你真的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就不应该偷偷出观,还做那么多的荒唐事……”
原来曲寒衣什么都打听清楚了,可他做的那些事都是出于行善的原因啊,也没有做坏事。介律不愿再听,背过身再次坐下,还是那副说辞:“不带上他,我就不回去。”
曲寒衣深叹一口气,俯身把床榻上的饮血公子捞了起来扛在肩上,便往门外走。
介律见状,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也跟了上去。
“寒衣。”
“嗯?”
“义父生气了吗?”
“说是生气倒不像生气,他得知以后像是天塌了一样,终日待在命理堂里卜卦。”
介律若有所思,果然他的命是有点什么说法,难道师父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
曲寒衣瞥了他一眼:“昨天找了你一天,听到不少关于你的事。”
“他们是怎么说我的?”
“说你是个笨蛋。”
“怎么会……”
曲寒衣终于有了笑容:“说你厉害得很呢,满大街追小偷。”
介律不好意思道:“追是追了,可惜没能打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