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柜子里拿出钱袋后,介律便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下山路上,介律一蹦一跳地踩着石阶,口里哼着不知名的曲子。不知不觉便到了山门口,一出去便是绿芽镇。
介律轻车熟路地到了卖花种的地方,那儿的老板已经对他熟识了,远远地就招呼:“小律,又给你义父买花种啊?”介律点点头:“这次是葵花种子。”
老板翻找一番,拿出了一袋葵花种子,递给介律,另一手收了钱。
“多谢。”
正要走时,那老板却喊住他:“小律,这阵子镇上不太平,你下回出来还是结伴比较好。”
介律一怔:“出什么事了?”
“这我倒是不清楚,只听说有个犯了事的逃到附近了。”
介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谢谢乔叔提醒。”离开后,介律心中正思索还要不要去书肆,但转念一想现下青天白日,人来人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就又往书肆走去。
他在书肆逗留了小半天,选了一本书买下,便打算回渡世观。
一路上,他正神游天外,幻想着自己正像书中的大侠一样只是处于还未开悟的阶段,而终有一日,自己也能成为一名实力出众的侠客造福天下。
只不过,现在要谈实力出众还为时尚早。
他正自嘲地笑笑,叹了一口气,突然感觉一股力猛地拽着自己的衣袖。
回头一看,是个算命先生,半合着眼,右手死死拽着介律的衣袖。
“先生,我不算命。”介律作势要从他手里扯出衣袖。但那人的手却纹丝不动。
实话说,介律不是没算过命,他义父青陵君便是武功、文章,命理皆通的高手。
但青陵君曾经算过介律的命,只说仙缘很深,但不知道为什么各方面都毫无长处,甚至可以说是到了烂泥扶不上墙的地步。
所以,介律并没有再算命的打算。
那算命先生倒是不理会介律的拒绝,直接说道:“前世业障太多,多行善事,才有出头之日啊。”
说完,那人才松开了手。介律听罢,一时思绪翻涌,心想:“前世业障?难道我修为无法提升是因为这个缘故?”又恭恭敬敬地朝算命先生行了一礼:“先生请明示,是不是我做了善事,便可消去业障,有所提升?”
许久没有回应。
介律抬起头,见那先生已经耷拉着头打起盹来。
“大概是天机不可泄露吧……”介律悻悻离开了。
回了渡世观,介律将葵花种子送去天仪堂,青陵君接过种子,见介律在原地低着头像在思索什么,就问道:“小律,有事要说么?”
“义父,我回来路上遇到个算命先生,说我前世业障太多,要多做善事,才有出头之日。”
青陵君发了愣,又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点点头,只道:“做善事好啊,平日里多帮帮同门师兄弟,或是来帮我种种花,多方便。”
“义父,你从前给我算命的时候,也算出来我前世业障很多吗?”
青陵君自顾自倒了杯茶:“有些算命先生并非内行,恐怕是诓你的。”
“义父,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小律,你喜欢看书,若是我把书的内容提前讲给你听,你还愿意看吗?就算你还愿意看,你此时的心境已非彼时,算命也是一样,知道得太清楚,活得越糊涂。”
介律垂下了眼:“义父,我明白了。”
虽在义父这得不到回答,介律倒是萌发出另一个心思。
他从前无论如何用功,都无法提升修为,所以曾经去藏书阁翻阅增长修为的书。好几本书里都提到过历练之法——去真正的实战,修为的增长会比平日练功来的更厉害。
不过要去历练的前提是要有一定的本事,不然就成了匹夫之勇。
鉴于此,介律长期末等的本事并不能支撑他去历练。于是这件事也就作罢。
但今天听了算命先生所说,说是要多行善事,他不由得想,若是从小事做起,说不定他的修为会慢慢增长也说不定。
到了一定程度,也就够格去真正地行侠仗义,也就是书上所说的历练之法了。
无论如何,下山是必须的。
这是介律得出的最后结论。
深夜里,介律蹑手蹑脚起了床换了衣服,并没有惊动另外两人。他轻轻取下破恶剑,带着收拾好的包袱,便开门出去了。
渡世观为了防止弟子擅自出观,会设下法术屏障。但介律白日里回天仪堂时,偷偷拿走了通关符,于是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渡世观。
春日夜晚的风,好似有阵阵花香。
介律一边跑着,一边听着耳边风声呼啸,隐隐觉得,好像有不凡的奇遇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