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凶猛,一场罕见的暴风雪席卷了整个大景王朝。
北风呼啸,如鬼哭狼嚎般穿透了皇宫的每一道缝隙。鹅毛般的大雪整整下了三天三夜,将红墙黄瓦覆盖得严严实实,整个皇宫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雕玉砌的城堡,美丽却寒冷刺骨。
“冷……好冷……”
养心殿内,虽然地龙烧得滚烫,炭盆里堆满了银骨炭,但窗户上的冰花依然厚得像镜子,呼出的气瞬间凝结成白雾。
皇帝萧景琰裹着厚厚的狐裘,手里捧着个暖手炉,却依然觉得寒气入骨。他的眉毛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脸色有些发青。
“德公公,”萧景琰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地龙是不是坏了?怎么朕觉得比外面还冷?”
德公公缩着脖子,整个人像个粽子一样裹在棉袄里,苦着脸回道:“陛下,地龙没坏,是外面太冷了!零下三十度啊!这是百年不遇的极寒天气。宫里的存炭都快烧光了,再这么下去,恐怕……”
“恐怕什么?”萧景琰皱眉。
“恐怕连御膳房的热汤都要凉了。”德公公愁眉苦脸,“刚才小太监来报,说有好几个宫女的手都冻伤了,太医院忙不过来。就连太后娘娘那边,也让人多加了三床被子,还是喊冷。”
萧景琰叹了口气,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大雪,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难道朕的大景朝,就要被这场雪困住了吗?”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奇异的、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竟然穿透了厚重的门帘,钻进了大殿。
“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萧景琰鼻子动了动,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肉香?还有花椒和辣椒的味道?”
德公公也吸了吸鼻子,惊喜道:“陛下,这味道……好像是静思苑传来的!难道是沈待诏又在搞什么名堂?”
“静思苑?”萧景琰立刻站了起来,身上的寒意似乎都被这股香气驱散了几分,“走!去静思苑!朕倒要看看,这种天气,她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当萧景琰带着侍卫们顶着风雪赶到静思苑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惊呆了。
只见原本空旷的院落中,竟然凭空多出了几座巨大的“透明房子”。
这些房子用木架搭建,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透明的油纸(沈清嘉特意让人用桐油浸泡过,增加了透光性和韧性),四周还用草席和棉被严密包裹,只留出南面的采光口。
这就是沈清嘉利用现代知识打造的简易版“阳光暖棚”。
透过油纸,可以看到里面绿意盎然,热气腾腾,仿佛另一个世界。
“陛下,快进来!外面冷死了!”
沈清嘉的声音从暖棚里传出来,清脆而充满活力。
萧景琰迫不及待地掀开厚重的棉帘,走了进去。
瞬间,一股温暖湿润的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郁的肉香、菜香和香料味,让人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暖棚内,温度至少也有二十度以上。
中间摆放着几张巨大的圆桌,桌上放着一个个铜制的火锅,锅内红油翻滚,汤汁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诱人声响。
贵妃、德妃、林婉儿等人围坐在桌边,一个个吃得满脸通红,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夹袄,完全看不出外面是冰天雪地。
“我的天……”萧景琰感叹道,“这里简直是春天啊!清嘉,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啊,”沈清嘉得意地指了指头顶的油纸和脚下的地坑,“这叫‘温室效应’!阳光透过油纸照进来,热量散不出去,加上我在地下挖了烟道,连着外面的灶台,烧火取暖,热量从地下上来,自然就暖和了。再加上这些绿植释放氧气,简直就是天然氧吧!”
“温室效应?烟道?”萧景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管是什么,总之很厉害!朕感觉骨头缝里的寒气都被逼出来了。”
“那是当然!”沈清嘉拉着萧景琰坐下,“快,脱了狐裘,咱们吃火锅!今天可是‘皇家至尊火锅局’,食材全是咱们秋天丰收存下来的,新鲜得很!”
萧景琰脱下厚重的外套,只觉得浑身轻松。他看着眼前翻滚的红油锅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是什么锅?”他问。
“这是臣妾特制的‘九宫格麻辣牛油锅’!”沈清嘉介绍道,“用了咱们自产的牛油,加上几十种香料,还有那个——”她指了指旁边的一罐红通通的酱料,“魔鬼椒酱!保证让您吃了还想吃,辣得过瘾,暖到心里!”
“好!朕就喜欢这个味道!”萧景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在锅里涮了涮,放入口中。
瞬间,麻、辣、鲜、香在口腔中爆炸,羊肉的鲜嫩与牛油的醇厚完美融合,一股热流顺着喉咙直抵胃部,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冷。
“爽!”萧景琰大喝一声,“再来一杯冰镇酸梅汤!解解辣!”
“陛下,您真是行家!”沈清嘉笑着给他倒了一杯冒着冷气的酸梅汤,“这就叫‘冰火两重天’,才是火锅的正确打开方式!”
火锅局进行得如火如荼,大家吃得热火朝天,欢声笑语不断。
就在气氛达到高潮时,沈清嘉突然神秘兮兮地拍了拍手:
“各位,接下来,我要隆重推出今天的‘压轴大戏’——来自西域的神秘水果制作的‘至尊榴莲火锅’!”
说着,荷香端上了一个巨大的金色锅具,里面盛着金黄色的浓稠汤汁,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到有些刺鼻的气味。
那股味道,像是发酵的奶酪混合着臭袜子,又像是烂掉的水果,瞬间弥漫了整个暖棚。
“呕——”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贵妃柳如烟。她捂着鼻子,脸色煞白,“这是什么味道?怎么比茅房还臭?”
“好臭啊!”德妃也皱起了眉头,连连后退,“沈妹妹,你确定这东西能吃?”
连一向淡定的萧景琰,也被熏得差点把刚吃进去的肉吐出来:“清嘉,这……这是什么生化武器?”
“哎呀,你们不懂!”沈清嘉一脸恨铁不成钢,“这叫‘榴莲’,是水果之王!闻着臭,吃着香!把它放进火锅里煮,那味道,简直是人间极品!软糯香甜,入口即化,还能补肾壮阳呢!”
“补肾壮阳?”萧景琰嘴角抽搐了一下,“朕不需要……而且,这味道实在太冲了。”
“不信你们尝尝!”沈清嘉不由分说,夹起一块煮得金黄的榴莲肉,强行塞进萧景琰嘴里,“快嚼嚼!感受一下它的魅力!”
萧景琰被迫嚼了两下。
瞬间,一股奇异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伴随着那股浓郁的“臭味”,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极其冲击味蕾的体验。
“唔……”萧景琰瞪大了眼睛,表情扭曲到了极点,“这……这……”
他想吐出来,又怕扫了沈清嘉的兴;想咽下去,又觉得喉咙被那股味道堵住了。
“怎么样?好吃吧?”沈清嘉期待地看着他。
“呃……”萧景琰艰难地咽了下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确实……很……独特。朕……朕从未尝过如此……震撼的味道。”
“我也试试!”林婉儿好奇心重,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直接冲出了暖棚,趴在雪地里狂吐不止:“呕……救命……我要瞎了……”
“哈哈哈!”小黑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林姐姐,你没事吧?”
“不好吃!绝对不好吃!”贵妃和德妃异口同声地拒绝,“沈妹妹,求你了,把这锅端走吧!我们要被熏晕了!”
就连那些贪吃的太监宫女们,也都纷纷捂住口鼻,退避三舍。
“怎么会这样?”沈清嘉看着满桌嫌弃的表情,有些失落,“这可是我在空间里……呃,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来的顶级榴莲啊!难道大景朝的人欣赏不了这种高级美味?”
萧景琰看着沈清嘉委屈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清嘉,你的心意朕领了。但这榴莲火锅……可能确实不太适合大众口味。不如……我们把它封存起来,作为‘传说’留给后人吧?或者,只给你一个人吃?”
“真的?”沈清嘉眼睛一亮,“那我可独享了?”
“当然,只要你不逼朕吃就行。”萧景琰苦笑。
从此,“榴莲火锅”成为了静思苑的禁忌传说。每当有人提起,众妃嫔都会脸色大变,仿佛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而沈清嘉,则真的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津津有味地吃着那锅“黑暗料理”,还时不时发出满足的赞叹声,让众人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