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身大汗之后躺在滚烫的球场边缘共享着一瓶运动饮料,是这个短暂假期理查德难得的让步。
决赛前夜,两人被要求着不许乱跑,理查德把电视的所有频道都换了个遍,也没决定好看什么到处都是世界杯的新闻,Steven甚至把他之前觉得没意思的介绍球队的纪念册拿出来读了。
两个人谁也没提回到英国之后,放松的时候就好好放松吧,珍惜当下的快乐。
理查德想,他也算体会到了别的国家看欧洲比赛的难受之处了——居然世界杯的决赛在当地时间中午十二点半。上帝啊,这是七月中的保准35度往上的加州烈日,草坪都能烫到人!
在铺天盖地的鼓声歌声口哨声里,大屏幕上出现一张张球员的照片,解说夸张地延长尾音,“Number 10……the divine ponytail……Robertoooo……BAGGIO!”
…………
“Number 11……Baixinho* Romário——”
如果玫瑰碗球场有顶棚此时已经被球迷们掀翻了,每喊到一个球员巴西和意大利的支持者们就配合地喊着球员的姓氏,如排山倒海。
史蒂文不得不喊着说话:“天呐,我觉得Romário像是他们心里的上帝!Rick,你说我有一天在安菲尔德也会被这样呼喊着吧?”
理查德难得提高了音量,“只要你听我的,Stevie,我保证……全欧洲提到你都会这样。”
史蒂文冲他飞快地吐了下舌头就转回去了。
电视和报纸上把这场比赛渲染成宿命的对决,它们在同样的起点(都拿过三次世界杯冠军),巴西这边有恐怖的锋线组合——Romário和Bebeto,意大利由半月板受伤25天奇迹复出的队长Baresi领衔,所有人都在期待着精彩的比赛。
但酷热之下踢球属实是一种折磨,球员们的动作都明显变慢,Romário试图穿插寻找空隙,统统被Baresi和年轻的Maldini拦截,他忍不住想对面是一个铁人吗?
Baggio想为球队出力,但半决赛拉伤的肌肉让他每跑一步都剧痛难忍,再难复制连过数人的场景。
巴西这只矛并未穿破意大利这只盾,只好等待下半场看能否寻找到机会,理查德和Steven已经回到舒适的包厢喝着矿泉水提心吊胆了。
理查德拉着双方的家人,“趁着比赛还没开始,我们以球场为背景拍个合影吧?”
Paul有些拘谨的和朱莉挽着彼此,Faisal自然搭上Paul的肩膀,而他理查德自觉站在Steven身边挤在一起,笑得看不见眼睛,莉莉安在他们身后把他们拥入怀中。
咔嚓——来自1994的美好回忆会留在所有人记忆深处。
注意力重新回到球场,无数的巴西球迷在看到Silva远程发炮而对方门将脱手都提着一口气,只可惜撞在立柱上弹了回来,他亲吻了门柱希望接下来能保佑他们,但他看到了Romário空门不进,也只好摇摇头。
90分钟过去颗粒无收,无论是教练还是球员的心都一点点沉了下去——所有人都气喘吁吁汗就夹背,一个接一个的抽筋。30分钟竟然就这么过去了,最绝望的事情发生了:世界杯第一次决赛在常规时间和加时赛比分0:0,也就意味着最残酷的点球大战登场了。
全世界都充满着祈祷自己球队胜利的声音,恐怕上帝都要忙不过来了。
意大利先罚,Baresi盯着球门一脸严肃。听到意大利球迷的哀叹,队长踢飞点球,面色不渝。
万幸的是,巴西队的队长Santos这粒也被扑出,又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理查德的手被捏的痛了才发现他俩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上了手,他用另一只手轻轻盖上,很快心思又放回点球对决。
第二轮Albertini和Romário都不负众望纷纷命中,第三轮也是如此。
气氛越来越凝重,Massaro感觉心脏要从自己的胸膛里跳出来,踢出的瞬间他就觉得恐怕难了,果然被扑出,他在闭上眼祈求上苍让对面也罚丢,可惜天不遂人愿,Dunga心态平稳此球顺利命中。
世界此刻如同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里,只剩下呼吸的声音,Baggio站在点球点前,身上压着整个意大利的期望。
球高出横梁三米。
他叉着腰低着头站在那里,被加州的阳光笼罩像是一尊精美的雕像。
理查德和Steven没有欢呼,几分钟之内英雄也可能马上沦为罪人,让他们心有戚戚。
先是安静了一瞬,所有的巴西球员才争先恐后的庆祝,球场陷入了狂欢。
“如果是我踢飞了,Stevie,你会恨我吗?”
“我不会,我知道你也不会。”
点球点到球门有11米的距离,史蒂文下定了决心绝不让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