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看了看堆积成山的文件，颇带两分心虚的重申，“会去的。”

“老师，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老师会的。”雷真的有点汗流浃背了。

“这个干巴面包把我这个留学生看死了，反派哥你吃点好的吧。”

“哈哈哈，反派哥这个表情，他是真的应付不了别人的关心啊！”

“怎么都给反派哥说上好话了？！你们别忘了乱步和安冬啊！他们在这里岁月静好的时候乱步兄妹俩可是再被进行着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啊！！！”

“北漂的我想起去年因为没有抢到回家的特价票，原价票又太贵，舍不得钱，只好一个人留在首都过年的事了，合租的室友都回家了，只剩下我一个，我当时突然间感觉难受的要死，就想找一个人多的地方，于是走出了门，大街上也一个人都没有，可能是因为太孤独了，我坐公交来到了一条只有外地游客会去商业街，点了一碗贵死人的面，看着外面的拖家带口的游客熙熙攘攘走过，真的什么都吃不下。”

“楼上，你的文字把我给看死了。”

“菲利亚，你的身体怎么样了？”雷清清嗓子，转移话题。

“还好，就是头疼。”

“嗯，防卫部那边把你的体检报告发给我了，『规则』已经‘进化’到相当末期的段了——真的还撑得住吗？”

“别在这里——”菲利亚突然想起埃琉斯还在场于是紧急更改措辞，“小看我。”

“好，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保持心情愉快，如果想家了就随时回来——啊呀，怎么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好了，好了，我知道温情戏码不适合我了。”

“菲利亚，你这次打算待多久？”玛瑙见气氛焦灼立刻转移话题。

“后天早上就走。”

这个平安夜就这样在你一言我一语中过去了。

埃琉斯是小孩子，熬不了夜，吃完饭就睡下了，徒留姐妹俩在客厅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菲利亚，你还在纠结埃琉斯的事情吗？”

“那不只是埃琉斯的事情！那是五千人的性命——”

“他不但眼睁睁的看着这五千人丧命，他还做人体实验，搞独裁——最近更是不知道抽什么风，把该裁的，不该裁的裁了个遍。”玛瑙躺在地上，迷茫的望着天花板上亮的刺眼的灯，“但是在他的治理下，方舟基地的教育普及率为98％，医保覆盖率为95％，居民贫困率不到3％，这其中严重贫困率不到1％——啊，我背的可真熟。”

“不要把脑子用来记这些没用的东西啊！”菲利亚吐槽，“不过我算是理解数据会歪曲事实是怎么回事了。”

“数字和百分比一摆出来，人就不再是人了——人们会觉得一个城市崩落竟然只有五千人丧命，真的是少到不能再少的伤亡。”

“人们会觉得方舟基地的数据太过漂亮，这里的人一定过得很幸福——最可笑的是‘警惕数据化叙事’竟然是雷这个做数据的人交给我的。”

“师姐，你说他到底是在以一种什么样的理念培养我们？”

“谁知道呢？”玛瑙将头转向一边，“但老师确实像他承诺的那样，让绝大多数人过上了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自己会死的日子——啊，不该盯着灯看的，眼睛重影了。”

“但他维护这一切的手段并不正义！”

“对啊，他绝对是不正义的，但是我们该怎么做的比他更好呢？”

【第七章.前进就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