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锦煦帝轻声唤他,子颜这才抬起头,眼中带着浅淡的茫然,轻声道:“陛下,是我啊。”
端木暇悟上前一步托住他的手,轻轻摇头示意不必跪下:“前几日的事还记得么?你去冥锢山时,朕在外面候了两日,日日煎熬,如今你怎似不认得朕了?”
“陛下,我听师父说,前几日我擅自去冥锢山斩杀玄武神兽,可再细问,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师父说陛下一直在神牢外等我,叫我见到陛下一定要道谢。”
端木暇悟正想再追问,玄武神君忽然现身。他衣着随意,淡淡打发子颜:“你回自己屋去,师父有话和陛下说。”见子颜要走,又补了一句:“师父叫你谢陛下,谢过了么?”
子颜转身,对着锦煦帝跪下叩首:“多谢陛下前些日子照顾。”说罢便退了出去。
神君看向锦煦帝,缓缓道:“多谢陛下这般照顾这孩子。他以前顽劣惯了,此次倒也算洗心自新,往后不会再在朝堂上胡说八道了。”
锦煦帝急问:“君上,子颜为何不记得冥锢山的事?”
“陛下放心,他习得的法术、战胜神兽的技艺不会消失,就如陛下晚间教他的学问,也不会凭空不见。”
锦煦帝心头一沉,神君既提及晚间授课,定然看过那时的记忆,看来子颜忘了的,都是那些与学问、法术无关的点滴。
神君顿了顿,又道:“陛下,你不知道,子颜自小孤苦无依,这孩子不懂人间之情,他跟你说的,陛下千万不要当真,因为他自己也不懂那是什么。”
端木暇悟心头一涩,正想追问究竟,却又想起神君本就不愿他与子颜亲近,这般抹去子颜的记忆,倒也情有可原,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可神君并未再纠缠此事,转而谈及正事:“陛下,你来看。”
他抬手指向方才子颜细看的那张图,锦煦帝这才留意到,那竟是一张舆图,仔细端详,正是祗项国平州那里的山川地貌,还连着戍擎国起州的一片地域。锦煦帝心头一紧,暗道不妙。
果然,神君开口道:“我叫子颜看这舆图,是想让他这几日亲自去平州,收归当地神庙,不知陛下同意吗?”
“子颜是神君弟子,此事由神君做主,哪里轮得到朕说同意。”
“陛下可知如今起州和平州的真实状况?”神君缓缓解释,“那日炙天神君与我长谈,若非事关重大,我怎会让子颜前去?此事不仅关乎祗项与戍擎两国战事,更在动摇四位大神立国的根本。也正因如此,那日我才与炙天神君商议许久,无暇顾及还在神牢中的子颜。”
谈话间已过正午,于炳进来躬身禀道:“师尊,宫外侍膳的人催请陛下用午膳了。”
神君闻言,对锦煦帝道:“陛下,我这院内素不设烟火。不如就将陛下的午膳送到子颜院中,您先去用膳,我们午后再接着商议平州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