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神君看着几近崩溃的锦煦帝,轻声安抚:“陛下莫急,丙澠水源本就非凡人可久留,久处会损心智。先前有武神之力压制住水源邪气,子颜不知其中凶险,破牢后未及时离开,待武神之力消散,邪气侵入,才成了这般模样。”
端木暇悟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喉咙,他艰难地开口追问,声音里满是哀求与惶恐:“君上,他…他能恢复么?”
神君轻轻颔首:“陛下莫慌,我此行恰好带了能定他心智的物件。我带他回神宫医治,这里留鸣皓陪着陛下回宫,咱们泾阳再见。”
话音刚落,玄武神君便轻轻执起子颜左手,身影一晃,便带着毫无反应的子颜,再度消失在帐中。
锦煦帝望着空荡荡的帐中,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倒退几步,险些摔倒在地。齐临清连忙死死搀住他,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座椅上。他僵坐着,双目空洞,久久未发一言,满是难以言说的无助,过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吩咐齐临清:“去叫司马微,拔营起驾,回宫。”
司马微见陛下面色沉郁,当即安排了马车。他扶着锦煦帝登车时,轻声劝道:“陛下,您千万保重。如今神守一人破了冥锢山大患,此等奇功,您回朝之后,总要给一个交代才是。”
这话一语点醒锦煦帝。子颜如今虽这般模样,可终究立下不世奇功。前几日被那些谏官百般诋毁,他才负气离宫,孤身至此,险些丢了性命。这笔债,身为君王,他定要为他讨回来。
行过距唐镇,御林军与范黎一行人汇合。范黎见陛下神色郁郁,上前宽慰:“陛下,神君既已归来,您便不必忧心。明日恰逢神守生辰,此番平安归来,倒像是他给自己备下的一份大礼。陛下也莫要太过沉郁,人回来了便好,便是伤重,多静养些时日便是。”
锦煦帝听罢,一言不发,一路沉默。直至行至神宫门前,才命车马停下。
鸣皓瞧出他心思,上前道:“神君此刻应当在内院亲自守着,还有前任神守座下几名旧徒,也在一旁伺候。”
锦煦帝声音微紧:“那子颜呢?可在里面?”
“陛下放心,师父正亲自照料小师弟。臣这便让耀锐每一个时辰,前来向您禀报一次小师弟的情况,您看如何?”
“一个时辰太久。” 锦煦帝语气不容置疑,“除了按时禀报,但凡有半点动静,即刻来报。”
锦煦帝一踏入瀛越门,便见大殿门前肃立着一众朝臣,为首者正是宰相,神色恭谨却藏着几分忧色,其余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皆屏息等候。
此前在距唐镇途中,锦煦帝已接到消息,宰相曾劝他回朝,还有不少奏折质疑他轻离朝堂、随神宫之人涉险。
锦煦帝暗自庆幸,还好子颜破了冥锢山之患,若子颜无功而返,这群大臣定要苛责。
锦煦帝抬眼,不动声色地看向身侧的范黎,眼底递去一丝示意。范黎心领神会,当即上前一步,挡在群臣面前,朗声道:“各位大人,神守以一己之力破了冥锢山之患,斩杀二十余头玄武神兽,功绩无人能及。”
范黎话锋一转:“陛下留在距唐镇,是等候神守载誉归来,反倒有几位大人急着催陛下回朝,似是不信陛下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