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傻了。
宋修远的脸,已经从得意的潮红,变成了铁青。
芈哲珑却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作品,将那只纸青蛙放在手心,一脸真诚地抬头看向宋修远,苦恼地问:
“你这个纸……有点太硬了,折痕也脆,根本跳不起来。下次能换张软点的吗?比如银行票据专用的那种棉浆纸。”
宋修远:“……”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一团史莱姆身上,黏糊糊,软塌塌,还带着反弹的恶心感。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唐心忽然上前一步,凑到芈哲珑耳边,用一种极具诱惑性的、催眠般的语调低语:“别理他,小先生。叶总很看重你吧?他办公室里那枚最重要的私人印鉴,是不是就放在……”
叶昊云心里的警铃大作。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因为愤怒正在急剧攀升,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身前的芈哲珑像是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矮。
那感觉很奇怪,不像是主动闪躲,倒更像是……一个半梦半醒的人,下意识地想找个温暖的、有安全感的地方靠一下。
于是,他脑袋一歪,整个人毫无征兆地,一头扎进了叶昊云的怀里。
一缕极细的、几乎无色无味的雾气,从唐心袖口的微型喷射器里喷出,完美地绕过了芈哲珑的后脑勺,尽数喷在了他身后,那个正因为暴怒而向前倾身、面目扭曲的宋修远脸上。
“噗——”
宋修远结结实实地吸了一大口。
他的表情凝固了。
两秒后,他眼神涣散,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开始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大声地、条理清晰地“汇报工作”。
“……没错!和‘衔尾蛇’财团的合作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只要拿到叶昊云的私人印鉴,转移服务器核心数据,再做空他的股价……整个公司,就都是我们的了!哈哈哈哈!”
全场哗然。
叶昊云冷静地搂着怀里这个不知是真睡还是假晕的挂件,对不远处的张特助比了个手势。
张特助心领神会,立刻打开手机,将这出闹剧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
一片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把脸埋在叶昊云胸口的人,悄无声息地伸出了一只手。
他手里那支从不离身的万年笔,笔尖像个精巧的钩子,轻轻一挑,就将宋修远因震惊而掉出口袋的那只纸青蛙勾了过来。
然后,他手腕一甩,那只价值五千万的纸青蛙,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一个路过侍者手中的垃圾托盘里。
回程的车里,气氛压抑得像凝固的水泥。
叶昊云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车厢内的光影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明灭不定。
芈哲珑已经歪在另一边的座位上睡熟了,呼吸均匀,似乎对刚才那场风波没有半点记忆。
可叶昊云的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那只纸青蛙的模样。
那个造型……那个独特的、尾部有一个小小翻折的折法……
他曾经在“影子财团”一份泄露的绝密文件上,见过一个一模一样的标记!
那不是青蛙,那是财团内部最高指令的加密符号!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
他猛地转过身,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芈哲珑摊开的手心。
那支黑色的万年笔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而在笔尖最顶端,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深蓝色的纤维,正倔强地挂着。
那是宋修远那身昂贵礼服衬衫的面料纤维。
不是巧合,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巧合!
叶昊云的呼吸一窒,压抑了整晚的烦躁和困惑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他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那个睡得人事不省的家伙的衣领,想把他拎起来问个清楚。
然而,手指触及对方胸口衣襟的瞬间,他的动作却猛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