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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裴忱絮变得吝啬,少有笑容,也不再主动找话题,夏怜以为是她最近太忙。
但多少还是有落差感的——
其实夏怜这几天心情也很低落。
第二天她从海镇结束了工作,匆匆赶到醋栗酒吧,她知道艾蔚不喜欢吃奶油蛋糕,于是在市区一家咖啡厅订了份法式甜品。
那家店非常难预订,夏怜从一点钟开始在线上排位,最后买到一款白乳酪洋梨牛油果慕斯,艾蔚喜欢清爽的口感,夏怜觉得这个口味应该不会出错。
夏怜拎着小巧精致的甜品盒,包里装着礼物,从酒吧后门拐进办公室。
艾蔚的声音隐隐传来,她在打电话,
“我已经说了,我现在没有钱,你就算爆遍我的通讯录,满世界诽谤我,也不会有人替我还钱……你说来说去永远是这些话,你觉得我怕么?……那你就来啊,我浑身上下的器官加起来也不够还的,你可以试试,现在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在录音……”
夏怜停在门口,手捏紧了冰冷的门把。
她低下头想退出去,不想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艾蔚眼前,但艾蔚被对方挂了电话,她一抬手,把手机扔到了地上。
夏怜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家放贷方在催债。
她走进办公室,把艾蔚的手机捡起来,手指轻轻擦去沾上的浮灰。
艾蔚靠在椅子上看她:“你来干嘛?”
夏怜站直了身体,走了几步,把那个甜品盒放在桌子上,往艾蔚面前挪了一点,
“生日快乐。”
艾蔚的瞳孔收紧,飞快闪过一丝痛楚的情绪,又被她生生克制住了。
“谢谢。”她的反应有些冷冰冰的。
夏怜看着她的目光满是自责或心疼,也许还有一点点被冷落的难过。
“还有这个——”夏怜从包里掏出那个手打的摇壶,放在甜品盒旁边。
艾蔚不动声色地抓紧了椅子的把手。
手打摇壶不是随便几天就能做好的,从选材、设计,再到锻造和一点点的细致打磨,时间周期不会短,她知道夏怜为了赚钱在工作上很拼命,几乎没什么休息的时间。
她能挤出时间去做这些……
为了她这种人。
艾蔚淡淡地嗤笑一声:“夏怜,我说过了,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夏怜所有的紧张和期待在这一瞬间化为更加汹涌的情绪,她下意识咬着唇内的软肉,一字一顿:“不是浪费。”
“这么多年了,我要能喜欢你,早就喜欢了。”艾蔚盯着那个银色的摇壶,它表面有粗糙的划痕,那些痕迹在灯光下凹凸不平,像会呼吸的经脉。
艾蔚探身,把摇壶拿在手里看了一会。
“我已经很久不调酒了。”她的神色近乎残忍。
夏怜低着头,没有说话,她抓着腿侧一截裤子的布料,指节泛白,眼眶有点红了。
艾蔚像个早就麻木的空心人,语调没有起伏:“你还不明白么,我根本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
她抬眼看向夏怜,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夏怜的手拉了一下身前的背包带子,说话带着鼻音:“我知道你现在很不开心,我先走了……”
在她转身出门的那一瞬间,艾蔚忍不住站起身:“你好好想想,你对我,是喜欢,还是觉得亏欠?”
“不过,不管是什么,我都给不起。”
夏怜的背影僵硬起来,她晃荡了一下,才迈步离开。
…………
……
客厅里,裴忱絮拿出电脑,给周楚琰看她近半个月总结的资料。
周楚琰眯起眼睛,都快贴到屏幕上了,一页一页翻着PPT,她最不擅长读文字和做数据,全靠裴忱絮这样的人将数字整理起来,再总结分享。
看到中间,她感叹道:“琳琳,你也太强了,钻得这么细。”
裴忱絮连竞品的老底都快摸清楚了。
“啧啧,真是想不出裴阿姨会开个什么样的店。”周楚琰抵着下颌,“到时候你可记得邀请我去。”
“楚琰。”裴忱絮侧过头,语气忽然沉静了几分,“你有没有考虑过,去上城开店?”
“啊?”
周楚琰一愣,随即惊掉下巴,“我?去上城?”
“你稍等一下,我上楼拿个东西。”
裴忱絮站起身来,往大厅门口走,这时候夏怜也正走进客厅,她想去冰箱里拿瓶水。
两人猝不及防就打了个照面,目光相撞,裴忱絮垂下眼,往左边一步,夏怜和她一样,想错开身子,于是往右一步。
一左一右,又迎面相对。
她往左,她往右——
裴忱絮顿在原地,长睫轻颤,缓缓抬起眼,看着夏怜,目光凉凉的,有种说不出的幽暗,她们的目光胶着在空气里,缠绕发涩。
夏怜眨着眼睛躲开视线,后退一步,往旁边让出身位。
裴忱絮立刻从她面前走过去,脚步平稳地上了楼,她一如既往,矜持又淡薄,在那短暂的错身而过里,夏怜以为自己听到一声微弱的叹息。
是听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