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忱絮说:“有人能懂。”
“他表哥是市场管理员,不过是最怂的一个。”周楚琰晃悠着脑袋,心情愉悦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话锋一转,“那为什么姓夏的也去了?”
裴忱絮看她一眼,反问:“你不是说一个人去不保险么?”
周楚琰狐疑地看她,她眼睛大,还是双眼皮,眯起来像两个等号:“那她就陪你去了?你俩才认识多久啊,半个月,关系就好到这地步了?”
“这就算关系好了?”裴忱絮淡笑着。
周楚琰跟着笑了。也是,又不是学生时代结伴去上厕所,成年人的交往怎么也要弯弯绕绕些。
裴忱絮又说:“老六渔家在海镇声名狼藉,或许她只是出于对我这样外来人的照顾。”
周楚琰撇嘴:“算她懂事!”
裴忱絮开了一个多小时,到达青市CBD的名家海鲜,店面非常气派,占据着商场外围的临街门面区,名家在当地有口皆碑,菜单上有接地气的小炒,普通老百姓都能进去吃个肚圆,也有摆盘精致的海鲜料理,星级主厨掌勺,消费会偏高一些。
裴忱絮和周楚琰被轻声细语的侍者引进包厢,里面的每一处细节都有讲究,包括刀叉的角度,标配是两位服务生,一位负责介绍点餐,另一位负责茶水和服务。
女侍者开始介绍当季的菜品,她吐字清晰,语速适中,微微倾身保持着脊背的弧度,裴忱絮凝神听着,周楚琰插嘴问,
“你们的海蛎子是本地滩涂的?”
女侍者答:“是的女士,我们用的是本地红礁石滩涂的海蛎。”
“东星斑怎么挑啊?是现杀的么?”
“东星斑在后厨的水箱里,您二位可以随时去挑选,这边都是现捞现处理的呢。”
裴忱絮点了两道招牌菜,两道海鲜刺身,还有一些佐餐菜,菜陆续上齐,服务生低声讲解着食材和料理方式,裴忱絮夹了一片刺身,鱼肉切得薄而透光,她蘸了一点特调的酱汁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周楚琰转着转盘,问她:“好吃?”
“挺新鲜的。”裴忱絮轻轻擦拭了一下唇角。
周楚琰嚼着东星斑,有些含糊地说:“太精致反而少了点味,吃着没有大铁灶过瘾。”
“嗯。”裴忱絮不置可否,其实体验下来,标准化的服务和用餐环境更让她印象深刻。
周楚琰在青市当地人脉发达,多多少少知道名家海鲜的发家史,她一边吃,一边给裴忱絮讲起来。
名家的女老板本来是做海鲜运输的,干了十来年,攒了些家底,后来她最大的客户倒闭跑路了,欠了一大笔货款,她的资金链接不上,一咬牙,去银行贷款,靠自己的供应链开了个海鲜大排档,一开始那就是个海边的小棚子,风一刮,棚顶都跟着抖,二十年做到今天这样的规模实属不易,在CBD的中心商场占着最好的位置,每年的翻台率都能排到前三。
裴忱絮听得认真,她想到了母亲。自从裴敏接手,家族的事业越做越大,她把握一条稳定的货源,又不断开拓,眼光超前,又具备着商人的毒辣。
这次的海鲜餐厅,裴敏看似轻描淡写,裴忱絮清楚,在下决定之前,母亲已经观察许久,所以这次她来,必须有实质性的收获。
吃完饭,两人顺着商场逛了一圈。
裴忱絮在一楼买了几样防晒和保湿面膜,她在柜台前走走停停,又买了一个护手霜。周楚琰对这些瓶瓶罐罐兴趣不大,她左右观望,看中了专柜里摆着的一款托特包。
柜姐上前轻声提供服务,周楚琰把那款包翻过来覆过去地看,裴忱絮从身后走过来。
“琳琳你看,这大包肯定很实用。”
裴忱絮看了一眼:“买来送你。”
“啊?”周楚琰张大了嘴巴,她把吊牌翻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万三?不不不不不,我不配。”
柜姐看看裴忱絮,又看看周楚琰。
裴忱絮笑了,周楚琰把包放回去,连连摆手:“我天天拉货,哪有机会背这个。”
“买了就有机会了。”
裴忱絮对柜姐点了下头,周楚琰又拦了几次都没拦住,裴忱絮看上去温文尔雅,其实决策力惊人,说买就买。周楚琰目瞪口呆地看着裴忱絮在收银台扫了付款码,滴地一声,小票呲呲吐着账单。
周楚琰都要热泪盈眶了:“琳琳,我终于明白网上那些人说的梗了。”
“什么?”
裴忱絮从柜员手里接过手提袋,递给周楚琰。
“你是女人中的女人。”周楚琰手比大脑抢先一步,把印着大LOGO的袋子抱在怀里。
裴忱絮眉眼弯弯:“我来的这段时间多亏有你,这算我的心意,你不要又想的夸张了。”
“嘿嘿,你就不能说‘我就是想送你!’让我也体验一下被霸总的滋味嘛。”周楚琰埋头微微贴住裴忱絮的胳膊,做小鸟依人状。
裴忱絮出生在优渥家庭,从小到大,对发小周楚琰向来恪守分寸,送任何礼物都有合理的理由,周楚琰知道她不想在友情中增添不必要的负担感。
裴忱絮被摇晃着,无奈道:“你啊。”
两人拎着几个购物袋回到车里,裴忱絮启动车之前,低头看了眼手机。
夏怜一个多小时前回复了她的微信:好。裴总,我今天有事,下午三点过去,不好意思。
裴忱絮的目光在那条消息上停了两秒。
有事。
她眼底滑过极淡的笑意,神色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