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鸣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暴走,撕烂迷惑君主的妖妃。
前台小姐姐眼见气氛不对,忙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操作一番,须臾之后扬起那张标准公式化笑容,冲大内总管露出八颗牙齿:“先生,酒店五楼的房间只剩下一间,在最尽头的520。”
啪——
王子鸣将自己的证件拍在桌面,盯着方才两个人离去的方向,咬牙切齿道:“办!”
“你一天不做人会死?”
安杞言盯着上行的楼层数,朝旁边睨一眼,不冷不热道。
“安老板变脸还挺快。”楚以望敷衍般一勾嘴角,懒散靠着厢壁,透过反光的门板看了眼安杞言抿着嘴埋头盯手机的表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他:“今天没约上饭,关路朝我要你的联系方式,现在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想交朋友吗?”
安杞言似乎是在跟人线上沟通,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你不怕我坑你朋友?”
楚以望瞥他一眼,“你倒是对他挺放心。”
电梯“叮”地一声轻响,五楼到了。
这边跟B市的气候相差甚大,安杞言上飞机时穿的衣服太厚,酒店里空气循环似乎不太好,他热得有些难受,大步跨出电梯的同时将身上的针织衫解开几颗扣子。
“走反了。”
楚以望伸手捞了一把已经拐弯的安杞言,对方被他拉得踉跄一下,身上的针织衫被拉得斜斜挂在身上。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安杞言露出的锁骨上,又迅速撇开,指了指相反方向,“那边。”
安杞言迅速在手机屏幕上敲了几下,随后收起手机,跟在楚以望身后走了几步刷卡进房间。
他出声提醒对方:“记得把关路的联系方式推给我。”
明明是自己提起的这一茬,可在听到安杞言主动向他要联系方式的时候,楚以望心里还是涌现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让他整个人的心情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嘴里像是吃了一把酸柠檬,说话时的语气比平常更加阴阳怪气:“关路平常只用email联系人,他email已经积灰好几年了,想联系上人就只能靠意念。”
这话说得几近刻薄,楚以望说完就后悔了,眉心很轻地皱了一瞬。
“楚以望你又抽什么风?”安杞言把针织衫脱了随手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脸上扬起一个假笑,“耍我呢?还是真怕我以后去坑你朋友?”
楚以望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解释自己方才的失态,可紧接着安杞言就若无其事补充道:“我开玩笑的。”
他说:“我们还没有熟悉到可以互相交换朋友的地步。”
话刚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楼下的时候又掉进了楚以望的陷阱,他明明可以开两间房的。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安杞言刚想开口,身后紧闭的房门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这动静像是一个信号,方才围在两个人四周那种不上不下的氛围倏然消失,安杞言瞥了楚以望一眼,转身将房门打开。
一颗圆融融的脑袋迫不及待从开了一点的门缝里挤进来,严谨又带着审视地将房间内的人和物全部打量一遍。
“你抓贼呢。”安杞言没好气地拍了下那颗脑袋,往旁边让了一下,“来我这干什么?”
“别拍我脑袋,我没长超过一米八就是我爸从小老打我后脑勺!”
王子鸣有些忿忿地摸摸自己的圆脑袋,大步走进安杞言房间,对上不远处楚以望的目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挑剔地审视一圈屋内陈设,偏头冲抱臂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安杞言道:“你今晚住我那间房,正好也方便我们两个一起商量工作上的事情。”
安杞言知道王子鸣脑子里在想什么,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刚想张嘴说话,半道上却被楚以望截胡:“当年上大学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对我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当时我以为是自己太敏感了。毕竟是一个宿舍的,你悄悄给安杞言送情书的事情我都替你瞒下了。可我没想到现在我跟他谈恋爱了,你还是放不下当年的情感,处处刁难我。”
楚以望说到这里神色开始变得有些可怜,连带着声音也低了一些。
“我知道,你总把我当做假想敌,为了保护自己,我在面对你的时候总会开启防御模式,可你不能当着我的面抢我男朋友,这样做真的让我很难堪。”
这样一段话以这种可怜巴巴的语气从楚以望口中说出,跟一个肌肉男□□当着他面跳钢管舞并朝他抛媚眼没什么两样。
王子鸣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当场被雷得外焦里嫩,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他憋着气噔噔噔跑到安杞言旁边,一把抱住对方一条手臂,大叫一声:“安杞言!你男朋友被夺舍啦!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你别转移注意力了。”安杞言眯了眯眼,毫不留情甩开王子鸣双手,扭头质问:“他刚才说你给我写过情书?”
谁承想王子鸣听到这话叫得更厉害了,他梗着脖子嚷嚷道:“你听这小子挑拨离间!那封情书根本就不是我写的!上面那么浓的香水味,当年喜欢你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是我!还有——”
他扭头恶狠狠瞪着楚以望,“谁跟你一个宿舍了?!别来我这碰瓷!”
楚以望对这句话的回应只有一声短促的笑。
安杞言显然是被楚以望的话影响得有些深,听完王子鸣的解释之后还有些狐疑,“是么……”
昏君!
昏君!!
王子鸣面临信任危机,脸上的表情有些憋屈,他嘴唇嗫嚅半天,终于说:“咱们公司刚成立那阵子我不是向你举荐过一个女生做技术岗,她是咱们专业的学姐,我……嗯嗯她。”
最后半句话他说得含含糊糊,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反而增添了许多暧昧。
“哦~”安杞言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眼神分别从楚以望跟王子鸣身上掠过,“原来是个误会啊。”
楚以望十分敷衍地跟着附和:“原来是个误会啊。”
王子鸣:“……”
安杞言不愿意待在这里听两个人幼稚的吵架,边转身往外走边说:“我出去一下,记得在我回来之前聊开,否则你们两个就都打包回府。”
随着房门“砰”地一声轻响,王子鸣跟楚以望互相对视一眼,又都十分默契地撇开。
“你刚才那出是故意演给我看的吧。”王子鸣随意搬了张凳子坐下,“你能骗得了杞言骗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