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杞言三两步出了玻璃门,沉着脸不由分说揪住趴在玻璃门上鬼鬼祟祟的男人,大步流星往人少的地方拖去。
——是许久没有在他眼前晃悠的Jerry。
Jerry没想到安杞言这么敏锐,竟然一眼认出了他,被揪着后衣领拖走的时候脸上少见地产生了恐慌的情绪。
他手上还拎着一台小型相机,被绳子吊着在半空晃悠。
“安……安,有什么话我们可以面对面好好谈,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的,你放过我。”
他狼狈地随着安杞言的步伐倒退,整个人比在俱乐部那天晚上邋遢许多,眼窝深深凹陷,像是几天几夜没睡。
安杞言拖着他走到僻静角落,才将人甩开,Jerry后背撞在湿冷的墙上,手中相机磕了一下,他立马宝贝地抱着相机旁若无人地检查,神情略显病态。
看起来比上次还要疯狂。
安杞言出来的时候没来得及捞外套,身上只穿着件白衬衫,领口大敞,皮肤很快被冻得泛红,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在注意到Jerry的动作之后,他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相机,在对方试图抢夺时,一脚将其踹翻。
“唔……”
这一脚不轻,踹得Jerry顾不上其他,两手捂着胸口呻吟。
安杞言掂了掂手中相机,居高临下盯着蜷缩在地上的人,缓缓开口:“看来之前的警告你并没有放在心上,是笃定我一定不会对你做什么吗?”
Jerry对他的骚扰打从他刚进入这所学校时就开始了。起初更多的是恶心人的口头骚扰,这黄毛老外并不敢在他眼前真做点什么,安杞言当时的心思也全都放在学习和工作上,对方的存在感约等于零。
不过自从一个月前开始,Jerry的动作逐渐变得放肆,竟然在暗地里跟踪自己,还偷拍了许多照片。
那天晚上安杞言从俱乐部离开之后,找人调查出了Jerry的所有资料,知道这人家里有个搞运输的公司,最近似乎是出了点问题。
“如果你觉得家里断了一条固定航线还不算什么的话,那我也可以再额外送你点惊喜。”安杞言没什么情绪道。
Jerry好不容易缓过来口气,听到安杞言的话后脸上忽然露出见鬼的表情。
他倏然仰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对方纯然无害的脸庞,声音急切:“原来是你!”
Jerry最近一段时间请假就是因为家里的生意出了问题,原本一直合作得很好的一家海外公司不知缘由突然终止了长期合作,连带着起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导致家里生意出了个大缺口,父母最近焦头烂额。
他迫不得已回去帮忙,手忙脚乱连着好几天没睡过觉,也没工夫打理自己。
今天是考试日,他回学校忙完事情无意中听到跟安杞言走得近的同学说对方最近就要回国。他有一段时间没看到安杞言了,心中扭曲的欲望不断在心底滋长,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偷偷跟了过来。
谁承想连着偷拍了好几张照片,安杞言都被无关紧要的人挡得严严实实,刚才还有个高个男人过来扬言自己偷拍他,义正辞严逼着他把照片全给删了!
这破相机里就没一张照片!
“少废话。”安杞言拇指抵在相机屏幕上,一拉距离偏头去翻里面的内容。
须臾,他才重新将目光放在黄毛身上,扬手扔了相机。只见眼前白光一闪,一片拇指长的小刀擦着黄毛眼角划过,倏然绷出一条血线。
那把窄而薄的刀片直直插进墙中,离Jerry左眼仅咫尺距离。
铮——
瞬间飙升的肾上腺素令黄毛的感官无限放大,他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害怕堵在嗓子眼转了两圈,吐不出。
“你不能……”Jerry过惯了少爷日子,第一次被人这么威胁,下意识脱口道:“我爸妈他们——”
他说到最后反应过来,嘴里喃喃:“疯子……你这个疯子……”
Jerry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不能惹的人,脑袋从刀片旁谨慎挪开,吞咽几下才道:“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我回去就把拍的所有照片全部删掉,还有网上发的那些,通通处理掉。我会去解决所有问题,按你提出的要求,只要你能放过我们家。”
“如果以后让我看到一张你拍的照片,我就找你算账,记住了吗?”
安杞言很好说话的歪了歪头,甚至还笑了下,黄毛却被笑得毛骨悚然,身子向后蹭远了些,老实道:“记住了。”
“那滚吧。”
话刚说完,坐在地上的男人迫不及待起身,扭头拔腿就跑。
跟刚才在餐厅的男人如出一辙。
安杞言沉默看着眼前的狼藉,他知道黄毛跟刚才的男人是一类人,这种人往往不能被逼得太紧,不然容易狗急跳墙,对付他们最实用的办法就是蒙骗加恐吓。
他倒是不介意闹出点大动静,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就会变得麻烦,他那个便宜爹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想到方才跟安奕的对话,他嗤笑一声,不甚在意地转身,打算回餐厅,抬头却猝不及防跟一双漆黑的眼睛对上。
安杞言脚步微顿。
楚以望就这么静悄悄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边的一片狼藉,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视线落点有点偏,直直盯着地上摔成两瓣的相机,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杞言顺着对方视线瞥了眼报废的相机,问他:“怎么?你想要?”
楚以望表情古怪,“这相机你的?”
安杞言揣度着楚以望脸上的表情,稍一迟疑便自信开口:“嗯,我的。”
所以楚以望想要的话,可以求他。
楚以望点点头:“行。”
行?
什么意思?
整天绷着脸就算了,怎么还惜字如金……到底要还是不要。
安杞言还在原地思索怎么坑楚以望一把,对方却早已头也不回地走了。
“哑巴。”安杞言不满地撇了撇嘴,双手抄兜跟上。
……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餐厅,老教授目视两人归位,忽然讶异道:“安,孩子,你的手受伤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安杞言抬手左右看看,发现左手掌心不知何时被划了道极细的口子,血糊了一掌心。
刚才在外面手被冻僵了,倒是没有及时发现。
他随意抽了几张餐巾纸将血迹擦去,不甚在意道:“可能是不小心划到了,没太注意,现在已经没事了。”
“你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
一直在旁边不出声的楚以望这时候忽然来了句。
安杞言一听楚以望说话就按捺不住身体里的逆反情绪,大喇喇往椅背上一靠,“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