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同时满足这些的,澧州确实有一位,此人名叫樊九,住在荣堇街做药房生意,他是这澧州数一数二的善人,他名下开设的学堂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而且他专门收养那些受战乱影响没爹娘的孩子。”
元小满听罢,问道:“可调查过?”
虞衡挑嘴,屈着手指弹在她的脑门,见她吃痛,他笑意更甚:“小爷对外可是个纨绔,怎么查?”
“倒也是。”元小满揉着额头,看向闻昭没有说话。
虞衡的目光在她和闻昭之间转了一圈,总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两个人明明还是那副样子,可气氛就是不大一样。半晌,他舌头抵过腮边,歪头嘶了一声:“元小满,我发现你有点怪啊。”
他瞥向闻昭,想在他身上发现什么,可看着闻昭依旧是那种不冷不热的态度,那张脸上依旧写着两个大字,疏离。再反观元小满就看起来呆呆的,没平常的灵巧劲儿,瞧着格外疲乏。
不过,元小满身上的疲乏不假,这两日休息不好,自然没什么气力,今天见了虞衡也是硬打的精神。
她单手撑起脸,引去话题,道:“你且去试试镇鬼祟,便知道我为什么这样累了。”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蓦地往楼梯口一瞥,瞧见一人,这人身着藕色长衫,身后背着一小筐,筐里似装着草药,元小满眯眼,瞧不清那人长相,于是等他上完楼梯,左右四顾寻人时,她才往闻昭身边凑了凑细细看过去。
大约草筐有些分量,男子腰背微微弓着,他用袖子拭去额上的汗珠,微微皱眉往元小满的方向觑了一下。
目光将一对上,元小满似觉得这人眼熟,又拿不准,见人走过来,才对虞衡道:“你身后那个清瘦的男子可是你说的熟人?”
闻言,虞衡往后一望,顿时笑了,连忙起身过去:“你怎么才来,又去上山挖草药了。”
那男子未语先笑,纵着虞衡将他身上的筐篓拔下来,才有些腼腆地看过来。
说来很奇怪,他五官生得比闻昭锐,却不比他清冷,反而身上还带着一股温和之意,唇角一弯很容易招来好感。
“你是小满吧。”男子笑声问。
元小满点了下头,看向虞衡,虞衡笑而不语,拉着男子一同坐下,才指着男子道:“缪声,你不记得了?”
缪声?
元小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还是觉得陌生,虽隐约有点印象,但记忆里的缪声好像是一个不太爱干净,笑起来缺颗门牙的胖墩儿,哪像眼前这个清瘦干净的年轻人。
缪声大约是看出点什么,对着她笑道:“男大十八变,你认不出我也是应该的。”
人家主动解了围,元小满不说什么也不好,手在桌子底下抠了下,道:“是好些年没见过了。”
想着闻昭还晾在一边,元小满便连忙拉过闻昭,介绍道:“这是闻昭,我……和虞衡的好友。”
说罢,她回头,看着闻昭道:“缪声,我和虞衡的发小。”
闻昭待人一向都是客气的,眼下也只是清浅地勾了下唇,对缪声点了个头,似乎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愿。
缪声看了眼闻昭,对元小满道:“你们这是打算一起回南疆?”
“对。”
听此,缪声看向虞衡:“那算我一个吧,我也好长时候没回去了。”
虞衡巴不得这样,刚想出声答应,便听一旁闻昭突然开口发问:“缪公子这是刚去采药回来?”
缪声明显被这忽然转变的话题问住了,他怔了下,才弯下身,手指摆弄筐篓里的草药,笑道:“是,刚回来。”
闻昭的目光在缪声身上停留片刻,从桌上反过来一个茶盏摆在缪声眼前,他提着壶,为他斟了一杯茶:“自己卖还是卖与别人啊。”
这是怎么突然开了话匣子?元小满心中纳闷,却没吭声,见虞衡在一旁想说话,她便一脚踩在他的靴上,疼得虞衡呲牙咧嘴地瞪她。
缪声接过茶盏,浅啜一口,才道:“卖给他人的。”
“可是荣堇巷的樊老板?”闻昭问。
缪声略显一惊,那双生得锐气的眼此时化成软糯糯的弧形,笑眯眯道:“闻公子这都知道?”
闻昭没有说话,也随着缪声端起茶盏啜饮一口茶水,元小满从旁看着,心道虞衡那些消息约是从缪声口里得来的。
她这样想的,不经意间又扫过缪声,扫过他拿着杯盏的手。
不太对,她盯住那双手。
这手指纤长白净,指缝里连一丝泥都没有,干净得可不像刚挖过草药的人。
元小满心下狐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趁着喝茶的间隙,瞥眼瞄了下闻昭,难怪刚才他突然发问。
她轻轻放下盏,似无意道:“缪声你离开南疆多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