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絮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接着话锋一转。

“可这儿是废土，谁在乎那些东西呢？”

4011分析她的话，运算结果尚未得出，目的地却已经到达。

风絮朝它挥了挥手，纵身跳下车。

“你这点脑容量，想不明白的。我倒是可以帮你这个忙，但不免费哦！”

4011的处理中心快冒烟了，它最终认定，将信息传递给主人是最优方案。

可怜的小机器人，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落入了风絮的销售圈套。

下车后，风絮径直走向路边的信息亭，即鬼市的入口。

“已识别——赶市人ID：絮日东升。”

“祝您交易愉快～”

透明的防护罩将风絮笼罩，一行蓝色文字浮现眼前。

【正在下降，请站稳扶好】

风絮从挎包里掏出一副不知几手的墨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随手戴上。

头顶的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停在-18。

透明罩缓缓打开。

风絮单手插兜，大步走向通道尽头。厚重的金属门徐徐移开，一个广阔的空间在她眼前展开。

造型各异的霓虹灯点缀着银色建筑，空中的广告牌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刺眼光芒。街道交错纵横，行人裸露的皮肤大多泛着金属光泽。

路口的小机器人迅速识别新客，热情推销服务，或是哄骗他们签下隐藏的卖身协议。总有些活是机器做不了、非得人类来干的，比如背锅。

半空中，一道巨大而清晰的全息投影浮现。

那是个漂亮的女人，肤色白皙，唇色秾丽，复古精致的盘发为她添上一分迷人又诡谲的气质。

“欢迎来到鬼市！我是鬼市的智能集控中心芸子。请各位熟读赶市规则。”

“温馨提醒新来的朋友：规则里写的‘清除处理’，是指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哦～”

芸子妩媚地眨了眨眼：“大家也别紧张，我们对初次违规者非常人性化。”

“最后，芸子祝各位交易愉快～”

她嘴角上扬，眼睛空洞无神，上半张脸和下半张脸像是被生硬拼凑在一起，给人一种巨大的割裂感。

每天一次的投影消失，巡逻无人机出动，探照灯光束交叉扫射地面，为了罚款，搜查着一切非法行为。

风絮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真是光污染。”

鬼市的建筑错落交织，正中央藏着一道螺旋扶梯。风絮乘梯而上，最终停在一扇平平无奇的店门前。

这个档口没有华丽的招牌，金属门紧闭，旁边挂着一个旋转的蓝红白三色柱。一个方形小窗从内打开，后面一片漆黑。

任谁也想不到，这是鬼市最大的商铺。

风絮轻按呼叫金属钮，开口道：“T-X2代基因修复液，和千纸鹤小水果糖。”

窗内伸出一只铜色机械臂，张开掌心投射出一块虚拟屏，并露出一个刷卡口。

【基因修复液有，糖已售空，总计：1000000市币。】

风絮取出一张镶着华丽金边的黑卡，指尖在上面摩挲了两下。

她在心里叹气，挣得速度总比不上花的速度。

刷卡口足足一分钟，也没退卡。

风絮低声嘀咕：“就这么刷没了啊？”

很快，机械臂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匣子放在窗口。

风絮打开，里面装着一支手指粗细的针管，装有淡蓝色的液体。仔细看去，悬浮着细小的荧光物质。

希望这支药剂对小淼有用，能够缓解基因带来的疼痛也是好的。

基因病在废土上本不算罕见，但风淼的情况格外特殊，新氧城最好的医生都束手无措。

风絮合上匣子，放进挎包里，对着档口道：“芸子，水果糖可不是紧俏物资，你是不是把糖伴在机油里吃完了？”

档口里传出一个略显暴躁的女声：“别胡说八道！我不喜欢吃糖！”

“前阵子，我给你上了水果糖味的机油，你表现得可开心了。”风絮继续追问：“你真不喜欢吃糖吗？那为什么没糖卖了？”

新氧城相当一部分奢侈品，比如糖、武器、药剂，都依赖从其他城市的输入。而城际贸易运输的命脉，被新氧城的行政中心牢牢掌控。

按理说，这种高利润的奢侈品不该出现断供的情况。但如果出现，则代表城际贸易运输出问题了。

风絮眉头皱起，难道城外有什么变故？

如果是，那真是个坏消息，她那些来钱的渠道怕是要断掉大半了。

“没有糖是因为城外的比……哔哔哔哔哔……系统卡顿。自主维修启动！”

机械臂唰地缩回屋内，连句谢谢光临都来不及说。

风絮有些无奈地摸了摸下巴：“芸子，你见了我还是太害羞。下次我们可以见面好好聊聊。”

回应她的，只有猛地关上窗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