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已至午时,虽日头高悬,却有冷风吹拂,让人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阿福望着独坐在院中的齐桉君,犹豫着是否该让人送些饭菜过来。
方才屋内一阵骚乱,那前朝余孽不知受了何等刺激,呕血不止,当场昏死过去,他又忙请了大夫来,折腾许久,才算勉强保住那人一条性命。
大夫离去后,齐军师便一直僵坐在院中石凳上,什么也不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那人已经昏死,那问讯自然无法继续,无人再会偷听,他也不必死守在此处了吧?
更何况,侯爷将齐军师托付给他照料,不管怎说,也不能让军师饿着。
这般想着,阿福便轻手轻脚地溜出了门。
院中寂静无声,只剩下风吹枝叶的轻响。
齐桉君双目失神,怔怔盯着石桌上交错的纹路,脑中翻来覆去全是裴霁之的话。
那些与他同生共死的兄弟们……竟都不在了吗?
而他困守此处,日复一日,究竟是在做什么?
报仇?
何其可笑,又何其讽刺。
他非但半分仇怨未能得报,反而害死了所有真心待他的人。
“邵玄赫,你就是个只会连累旁人的祸害。”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自嘲。
当初身陷绝境遭人算计,若不是那些人舍命相护,他早已是一抔黄土。
可如今,他们全都没了,唯独他,还苟活在这世上。
一念及此,心口像是被数银针刺穿,痛得无法呼吸。
他猛地抱住头,将脸深深埋进膝间,单薄的肩在寒风中不住颤抖。
……
日影西斜,风势渐紧。
上官策立于门廊下,瞟了一眼西沉的落日,神色间满是焦急,心中盘算着时间,单礼的人该到了才是。
前日他与齐桉君交谈后便心觉不妥,当即给单礼修书一封,让他提前部署应对之策,偏偏昨日怀廷韫又将裴霁之交到了齐桉君手中,如此一来,齐桉君定已知晓全部真相,以他的性子,必然会趁怀廷韫外出时来寻自己报仇。
可这院里,只有他和假扮邵玄赫的周骁,二人根本不是齐桉君的对手。
所以只能等单礼派来的人接应,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待怀廷韫回来后,再从长计议。
“先生,外面天都快黑了,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屋内传来周骁略显不安的声音。
上官策并未回头看他,只淡淡敷衍:“快了,再等等。”
他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叩门声。
上官策心中一喜,悬着的心瞬间放下大半,立刻朝屋内喊道:“周骁!拿好东西快出来,我们的人到了!”
周骁早将行李收拾妥当,闻言立即拎起包袱,跟着上官策出了门。
上官策快步走到大门前,伸手将门拉开,当与门外之人迎面相对时,他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愕。
“你……”
一个字刚到嘴边,齐桉君已抬脚踏入院内,周身散发出的杀意,逼得上官策连连后退。
“上官策,”齐桉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冷如冰:“你要去哪儿?”
上官策脸色骤变,却强作镇定:“齐桉君,此处是侯爷特意为我安排的宅邸,你敢在此对我动手?”
齐桉君眼神冰冷:“上官策,我早说过,你若敢动我的人,我必取你性命。”他说着,缓缓抽出缠在腰间的长鞭:“看来你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瞥见那泛着冷光的长鞭,上官策反倒比先前镇定了几分:“你想杀我?杀我的后果你当真想清楚了?你的身份会彻底暴露,到时候别说为你母亲报仇,恐怕连自保都难!”
“啪!”
长鞭如雷霆劈下,狠狠抽在上官策的小腿上,他吃痛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数步,险些栽倒,好在身后的周骁及时扶住了他。
上官策低头一看,小腿的衣料已被鲜血浸透,皮肉外翻,疼得他牙关紧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