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算我不去,想必她也会往家里送信。她说前两日你帮了她忙。到底什么忙啊?”陆晴有些好奇问道:“在茶馆,我没好意思问县主。”
陆祈没说话,只淡淡打量了下陆晴,说道:“一个书铺的小忙罢了。”
陆晴收到警告,知道哥哥不会再往下讲,便抬手比划了下,示意自己已经领会:“哼,不说就不说。回来我自己去问县主。”
陆祈当即叮嘱道:“莫要拿这些琐事去扰她,她平日里已经够事务繁忙了。”
“我又不傻。”陆晴撇撇嘴,语气轻快:“自然是凑在一块闲聊放松时候,顺带问一句。我若真是鲁莽的性子,哪里会有那么多的朋友。”
陆祈没再说话,他也知晓陆晴性子,看似有些大大咧咧,实际心里都有数。
见陆祈不再吱声,她拍了拍额头,嘟囔道:“你把我思绪打乱了。我刚说到哪来了?”
陆祈无奈开口:“你说,你俩在茶馆碰到。”
“对的,本来我们两个是没见到对方的。还是中场县主打赏时,说书人说吉利话,我才注意到她的。问了下是否方便,之后我就顺理成章和县主一块听故事了。”
“重点来了!”陆晴语气欢快:“除了听故事、闲聊,县主让我选了礼物,是话本相关的摆件、团扇之类的。你见过吗?说是店里新来的画师做的。”
陆祈轻轻点了下头:“见过一回。”
陆晴叹了口气:“最近人太多,我不乐意在人群里挤来挤去,都是让丫鬟去的。”想到今日和县主聊的话本改编故事,她又忧心忡忡起来,该不会书铺日后客人会越来越多吧。不过也说不准,县主这么聪明,肯定有法子的。
自顾自琢磨明白之后,她抬眼看向陆祈:“今日来,便是让我们选本喜欢的话本、喜欢的人物。她会吩咐店里的画师,帮我们画。”
说完,她忍不住笑了出来:“托你的福,我也有份。”说完拿出团扇,来回转给陆祈看。
转完两下,又补了句:“团扇,挂画,摆件,选你喜欢的样式。”
陆祈接过团扇,仔细打量了下,团扇上是江湖复仇话本《xx》的主人公,意境很是不错。画师应当不是专门学画出身,看着像是自学成才。
不过,反正又不用考试,是不是专门学画,是不是拜过名师,又有何要紧。
见哥哥正低头打量团扇,陆晴便继续口若悬河,讲起下午之事。其实今日和县主见面,也没什么不能同外人说的。都是些话本、同好会的寻常事儿。
只是这中间牵扯到县主,她不好同旁人细说,也不好讲给父母。正好哥哥和县主比自己还熟,便索性一股脑儿说给他听。
半炷香过去了,陆晴叽叽喳喳说着下午见面聊得同好会,话本,听说书。陆祈中间时不时点头配合,偶尔开口反问两句,恰好接住话头。陆晴讲得痛快极了,到家后她就一直憋着,现下总算满足了谈兴。
待她讲完,已经过了快一炷香的功夫。
眼见天色已晚,二人便道了晚安,各自回房。
临走前,陆晴又特意叮嘱陆祈,让他尽快定下,及时去信给县主。
脚步声远去,凉亭重回寂静,只能听到不远处窸窸窣窣的虫鸣声。
书房,陆祈坐在椅上,眼前摆着五柳斋的话本、故事报。看来他收集整理的建议,还是有些用处的。
妹妹选的是团扇,他要选什么呢?
团扇于他而言,有些不方便使用。摆件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样子,还是选挂画吧。
陆祈起身,把桌上话本一一摆开,露出封面。这些话本他都看过,有的是县主赠送,有的是自己亲手买来。但若非要选出一本最偏爱的,他又一时拿不定主意。
桌上摆着的,每一本都不错,每一本都还行,他左看右瞧,时不时拿起一本翻两下,这该如何是好。
倏的他猛一抬眼,既然选不出来单本,何不凑个整。五柳斋的话本都有专属印章,很有特色。
何不索性拜托县主,将现下出的大概十来本话本,各盖一枚印章在一页纸上?
这般一来,既不会太过占地方,方便摆在桌案上;也不用纠结究竟哪本最偏爱;书铺也省事,不会太过耗费精力。
完全是一举三得。
既然已经拿定主意,陆祈将桌案归置好,取来笔墨纸砚,一下、一下缓缓磨着墨。
待心绪平静下来,腹稿打好,他才提笔开始写信。
刷刷,刷刷,一封信写完。
盯着信纸,愣了片刻,轻轻晃了晃头,取出信封,将信仔细折好放入其中。
将信挪到桌角,定了定神,陆祈取出夫子布置的课业,凝神写起文章来,直至月上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