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小报一一摆好,李铮看向张娘子,轻声问道:“你们现下,作何看法?”
张娘子悄悄抬眼觑了下李铮神色,躬身回道:“回县主,如今便民法子多是如何做伙计,旁人未必愿意细看。倒是咱们的故事,挺有吸引力的。”
“前两日初稿出来后,我们把小报也拿给书铺客人看了。十个有八个都对我们的故事赞不绝口,尤其是衙门小吏写的那篇。至于便民法子,反倒兴致不大。”
李铮轻轻颔首,心中明白,书铺往来的客人,本就不是伙计匠人,以他们的薪水,也不会来书铺闲逛看书。
念及此,她开口问道:“这两日,可曾安排伙计在铺门外讲小报?铺外百姓什么反响,可留意过?”
张大娘子躬身,略带迟疑道:“昨日才开始安排伙计在铺外吆喝,小的这里暂时还不清楚情况。”
李铮看向金竹,吩咐道:“你去唤张大掌柜来,若他正与石夫子叙话,便让桂丫过来。”
过了片刻,桂丫小步快走赶来。
李铮目光转过去,沉声问道:“唤你来,是想问问伙计铺外吆喝一事,寻常百姓评价如何?”
桂丫低头想了一瞬,回道:“回县主,铺外百姓,不管是讲故事,还是讲便民法子,都叫好呢。”
“不过…”
她攥了攥拳,抬眼觑了李铮一下,迟疑说道:“只是那便民法子,很是分人,有人对这条上心,有人喜爱那条。不像故事,几乎人人都爱听。”
“县主,您说,咱这便民法子,该如何是好?”
李铮略一颔首,凝眉思量起来。
这倒是个棘手问题,显然故事的受众更广。或者说故事,在愿意掏钱买报的人眼里,更受欢迎。
便民法子太过挑人,若是专为寻常百姓而设,看似受众更广,实则愿为小报掏钱的很少。若是偏向那些愿意掏钱的人,销量反倒稳妥些。毕竟这些法子还是有用的。
此事,不能一蹴而就。
思来想去,还是应当分开来做。
毕竟,想看的人买不起,买得起的人又不愿看,这便是个死结。
心中有了打算,她看向张娘子和桂丫,沉声道:“百姓小报,日后还是专印故事,与便民法子分开。”
“当然,便民法子咱们也不放弃。”
“将它独立出来,不与短篇故事混在一处。”
“这期讲伙计如何做,下期讲如何裁衣。先定好这期要给谁看,定好了再去征稿,选内容。”
桂丫和张娘子听得惊叹连连,目光紧紧跟随李铮打转。
就连一旁作画的田画师,也朝这边看来,听得专注。
李铮话音一落,张娘子便眉眼弯起:“县主这法子好!我们这两日正愁着呢。来书铺的客人对那些便民法子不是很感兴趣。”
“咱们自然知晓便民法子的好,可这法子,落在不合适的人手里,便没甚用处。”
桂丫跟着点头:“小报分开刊发,这般一来,书铺客人便不必买那些,他们不甚感兴趣的东西了。”
“就是,这便民法子,买不起的人,咱们是索性不做他们的,还是另行安排?”
李铮略一颔首,看向三人,温声问道:“你们可有什么好主意?大胆说来便是。”
三人低头思考,一时房间内安静极了。
忽地,田画师举了举手,看向李铮,小声说道:“县主,小的有个主意,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李铮温声说道:“无妨,你大胆说便是。”
田画师清了清嗓子:“那些买不起的人,便是咱们便宜一两文,他们估摸着也不会掏这个钱的。毕竟,这不买小报,日子也不会怎么样。”
李铮坐正,认真听着,这倒是没听过的。
田画师见她认真起来,也多了几分底气,声音比先前略高了些:“我平日摆摊卖香囊,便是肯便宜一两文,家贫的人,也依旧不会买的。”
“他们更愿意自己绣,或者干脆不用。真愿意买的客人,才会与你讲价。”
“县主这小报,若是不在意是谁来买,依小的看,便不必再把力气花在他们身上。”
“虽然他们人多,但想从他们口袋里掏钱,太不容易了。”
“若是一心想卖给他们,要么便宜到不能再便宜,要么以工换报,让他们干些小活。”
“他们不舍得银钱,但要是花点力气就能换小报,想必还是愿意的。毕竟那上面印的,是正儿八经的文章。”
说着,她认真地盯着小报看了好几眼。
李铮轻轻颔首,这却是她不知晓的。好在她还有几位深谙市井情况的手下。查漏补缺,便是如此了。
她笑着看向田画师:“你说的很有道理。桂丫,回头你便与张大掌柜商议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