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瞥了它一眼，三三赶紧闭嘴。
但说实话，他确实想到沈见渊了。
那人身份高，路子广，这种事对他来说可能就是一句话的事。
但他不想找，就是不想欠他人情。
他们只是协议关系，互相利用而已。这次欠了人情，下次拿什么还？
算了，先自己想想办法。
他正想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条信息。
【您的申诉已受理，平台将在24小时内处理，感谢您的耐心等待。】
“？”
他还没申诉呢，怎么就受理了？
他点进去看了看，发现后台多了一份材料，一份完整的《珍稀动物合法饲养证明》，签发单位是第七星区动物保护局，签发日期是三天前，持有人写的是陆燃。
三天前？
三天前他还没出事呢，谁给他办的？
该不会......
手机又震了一下，又是一条信息。
这次是沈见渊发的：【晚上回去吃饭。】
“......”
【好。】
晚上七点，沈见渊开门进来的时候，陆燃正在厨房炒菜。
他系着围裙，锅铲翻得飞快。饕餮蹲在他脚边，仰着脑袋等投喂。
沈见渊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陆燃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炒菜：“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
饭菜上桌，两人坐下来吃。
吃到一半，陆燃忽然开口：“今天直播间被封了。”
他夹了一筷子菜：“有人恶意刷屏举报，平台封的。”
沈见渊皱眉：“谁干的？”
“不知道。”陆燃耸耸肩，“可能看我不顺眼吧。”
“需要我帮忙吗？”
陆燃抬头：“不用，已经解决了。”
他继续吃饭，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那个合法饲养证明，是你帮我办的？”
沈见渊夹的菜差点喂进自己的鼻子：“嗯。”
“什么时候办的？”
“上次你去荒山回来。”
上次去荒山回来？那就是三四天前。
他那时候还没出事呢，这人就提前给他把证明办好了？
他看向沈见渊，对方正低头吃饭，面无表情。
陆燃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哦了一声，继续吃饭。
吃完饭，沈见渊去洗碗。陆燃坐在沙发上揉饕餮，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沈见渊洗完碗出来，看了陆燃一眼，说：“我晚上还要去趟军区，可能晚回来。”
他点点头：“好，路上小心。”
沈见渊换了衣服出门。
门关上后，陆燃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今天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那些刷屏的人，就这么算了？
他想起那些恶毒的弹幕，想起直播间被封时那一瞬间的憋屈。
算了？
他陆燃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他们先动手的。”陆燃眯起眼，“我这个人，向来有仇必报。今天这一出，我记下了。”
“明天申诉通过，继续开直播。他们越不想让我播，我越要播。”
三三兴奋地蹦了蹦：“宿主加油！”
周氏矿业是吧？
行，等着。
军区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沈见渊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今天直播的回放，已经定格在那个封禁通知弹出来的瞬间。
他盯着屏幕，指节抵着眉心，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林副官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上校，您要的资料。”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您今天已经看了三遍了......”
沈见渊没说话，林副官识趣地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沈见渊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今天那些弹幕。
假货，骗子，滚出去。
他想象着陆燃看到这些的时候，那张总是爱笑的脸，会不会僵一僵？
会不会对着镜头愣住，然后勉强扯出笑容，假装没事？
会不会等关掉直播之后，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店里，低着头不说话？
沈见渊睁开眼，想起那天在身份中心。
陆燃攥着他的袖子，眼眶泛红，整个人往他怀里钻，声音软得不像话：“疼......”
虽然他知道是演的。
后来也证实了那人在他面前一套，背地里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但现在他忽然在想，如果今天的事发生在那时候呢？
如果那时候陆燃不是扎针，而是被几万人追着骂，他会是什么反应？
还会往自己怀里钻吗？
还是会像现在这样，一个字都不说，自己扛着？
沈见渊闭上眼，画面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
他推开家门，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他走进去，看到陆燃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膝盖，脸埋在手臂里，他走过去，蹲下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陆燃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
少年看到是他，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别过脸去，用手背蹭眼睛。
“你怎么回来了？”声音可怜兮兮的，“不是说军区有事吗？”
沈见渊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陆燃僵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软下来，脸埋在他肩窝里，手指攥着他的衣领，闷闷地说：“我没事......”
声音闷在他衣服里，软得不像话。
沈见渊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怀里的人窝成一团，呼吸喷在他脖子上，温热的，痒痒的。
沈见渊睁开眼。
办公室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文件堆着，窗外是漆黑的夜空。
他刚才想的那一幕并没有发生。
今天回家，陆燃还是那副样子，笑着跟他打招呼，不会红眼眶，也不会往他怀里钻，更不会露出任何脆弱的模样。
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他几个小时前发的消息。
陆燃就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关掉屏幕，揉了揉眉心。
算了。
他在期待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