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可能是秦岚最近心情波澜起伏最大的一天。
明明白天他还在为两人的关系得到改善而心情愉快,然而当他收到第二监狱典狱长亲自发起的线上会面邀请时,就实在笑不出来了。
第二监狱的典狱长是个年纪稍大的ALpha,秦岚和他只能算点头之交。
听说此人是监狱著名鬼见愁,从看守到囚犯无一不避之不及、生怕触了他的霉头。
这么说来,他之前光顾着把人带走,还忘了先跟对方说声,希望典狱长先生不要因此记仇。
“秦少校。”面容阴鸷的Alpha头发剪的很短,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正披着外套坐在他办公室的转椅上,双手交叠在身前,看起来很不好惹,“实在抱歉,现在才抽出时间和你会面,希望您理解我的忙碌。”
典狱长的声音也很沙哑,秦岚不由得猜测他从前伤到了嗓子,并且没有做手术治疗。
一个两个的,就这么喜欢在自己身上保留过去的伤痕吗。
这个念头蜻蜓点水一样飘过,秦岚扫了一眼对方的名片,不动声色的点头:“日安,阿诺德典狱长,不打招呼就从监狱带走范围——该我向您道歉。”
虽然他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任何歉意的意思。
“您只是在执行命令,我充分理解。”阿诺德典狱长面无表情的一点头,“时间有限,我们说正事吧。我今天收到了消息,您给您带走的那位犯人申请了特别关照,不得不说,您的老师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物——那个词怎么说?手眼通天。”
“您误会了,典狱长先生。由于犯人的状况急剧恶化,基于看护者的责任,我不得不动用一些特殊手段,但除了审批速度外,其他的一切程序都是合规合理的。欠下的报告我会之后补充提交,如果您对此事有异议,可以向基地申请复查。”
秦岚眼都不眨的回答,并不为对方意有所指的暗示而心虚。
“合规合理?”
“合规合理。如果您只是为了来向我质疑这件事,我建议您直接上报基地监察小组,他们会给你一个答案的。”
典狱长没有说话,他盯着秦岚,一对冷冰冰的灰色眼珠像是某种渴望血腥的野兽。
在秦岚准备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对话时,阿诺德典狱长终于重新开口:“好吧,合规合理的秦岚少校。既然这样,想必您不介意多遵守一下规定。”
“……什么?”
“尽管您带走这位犯人、并且给对方申请再教育资格都是出于任务需要,但在犯人通过最终测试前,他都始终是我们监狱的犯人——现在顶多算监外服刑。因此,第二监狱有确保犯人不会越狱的责任,希望您不要为难我们。”典狱长慢条斯理的说着,“啊,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您随时提供他的位置。”
“定位器我已经派人送过去了,您登记的住址是正确的,对吧?”
“那么,祝您教化计划顺利,再见。”
不等秦岚再说些什么,这位阴翳的ALpha就很不礼貌的主动切断了通讯,很快,秦岚就在家门口收到了一个很小的包裹,他站在那直到天空一丝光明都没有,终于在满天星光里绝望的回了家。
天杀的。
他才费劲巴拉的改善了一点关系,至少双方没有再发生前日那样剧烈的物理和语言冲突,时间甚至还不到一天,阿诺德就给来他添乱。
别说信任,克里斯琴甚至都还没完全放下戒备,等会他把这玩意掏出来,之前的一切努力是不是都会前功尽弃?
怀着上坟的心情,秦岚深吸一口气,决定等会就算克里斯琴准备毒死他他都认了。
好消息是,克里斯琴并没有这么无聊,坏消息是,他总是有一种出乎意料的敏锐——从一眼戳穿他话语中唯一的破绽到现在猜到他欲言又止的失去,这份敏锐实在叫人咋舌。
也叫人绝望。
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就不得不把定位器拿出来。
帝国人盯着盒子中的银色圆环,神色依然平静的像是被冻住一样,这却让秦岚比他发怒都要不安,因为他不知道Omega又在想什么。
自古以来,未知从来都比已知要可怕。
而秦岚在了解希林·克里斯琴这件事上,才放下过去的妄想,刚刚开始、从零起步。
“第二监狱?”Omega似乎只是在回忆,那个他总共待了不过三天,其中还有两天半是在医务室的地方,他对第二监狱没什么印象,“第二监狱不算白羽基地的下属部门吗?怎么你看起来好像也不知道还有这回事一样。”
“监狱是非战斗部门,相对基地独立运行。”秦岚叹气,“在他找上我前,我的确不知道那本十万字的监狱条例里具体都写了什么。”
“喔。偏偏是你?”希林点了下头。
秦岚慢了半拍,才意识到他这句话是说,在这种情况下,居然偏偏是秦岚接到了去监狱处理他这个麻烦的任务,巧合的像是命中注定一样。
……真巧啊。
在他想出什么话回应希林前,一只手从桌子对面伸过来,秦岚愣住了。
“既然是规定,那就给我戴上吧。”Omega的蓝眼睛平静异常,“你们联盟的东西,我不会用。”
秦岚沉默的从盒子中取出定位器,找到开关,银色圆环裂成两半。
他抓着希林的手腕,没敢太用力,倒是希林好整以暇的歪着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