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考那日，剑阁中所有人都通过山中阵法穿梭到专门的演武场上。

平台极为广阔，乌泱泱的一群人井然有序的分成了十一个队伍。从左到右，人群衣服的颜色越来越浅，分别表示了剑阁十一层。

小考分为两轮，第一轮为寻常考试，用来确保学子是否跟得上自己层数的课程，这一轮苦药并不担忧。

真正让她紧张的是第二轮——尤其是自那日争吵后程十鸢便再也没出现过，她的心里便愈发没底。

苦药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锦囊：凡想要挑战上层者，进入前便要拿取一个锦囊，这里装了剑阁十一层所有弟子的名字，到时候会根据层数随机匹配对手。

这样既能避免有人蓄意研究对方弱点破解，从而投机取巧；也让即使不愿主动挑战的人被迫对决。

考核还未开始，人群中突然传来惊呼——是右边的方向。

苦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望向身旁人……她忘了，自己旁边的人是月支香。

自从最后一次为她开锁后，便再也没找过自己。四目相对，两人一瞬间都有些尴尬。

“我也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月支香率先开口道，她倒是清楚苦药在想什么。

苦药礼貌的点了点头，却见对面人忽然变了脸色，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不过瞧着那帮高高在上的人现在模样，觉得分外新鲜。”

……这是，剑骨的作用吗？

看着与刚才俨然不同的月支香，她忽然想到：难道先前程十鸢的魂魄占上风时，自己也会像她这般……这般怪异吗？

一旁的弟子们忽然集体不约而同的打起招呼。

苦药扭过头，才看到春桃走近了第六层的队伍。

她冲着众人一面打招呼加油打气，一面发放着什么东西。

等到她走近到苦药身前，张开手，手心被她放入了一颗晶莹如宝石般的丹药。

“这是什么？”

“这叫净体丹，可以让人洗去尘世浊气，让五感更加清明。”

“每次小考都会发放吗？”

“怎么可能，”没等春桃回答，一旁的剑修搭话道：“若不是常蒲师姐醒了过来，哪轮得到罗浮长老给我们这些丹药啊！”

“常蒲？”

苦药不好意思麻烦春桃解释，又问向方才说话的剑修，道：“她是罗浮长老弟子？”

“对啊。”

“就现在第一层人群中央的那个人，就是常蒲。这可是她苏醒后第一次在大众前露面，平常都存在于长老们口中，自然新鲜。其实要说起来，按她的年龄，如今怎么着也要做个小长老了，要不是出了那档子事，怎么还用得着跟这些人一同考核……”

没等苦药问究竟是什么事，他便接着解释了起来。

“只可惜十多年前她入世除害，受伤陷入了沉睡中，那时丹心真人用了各种药，甚至差点用了极其罕见的敛骨丹。本以为她会一直这样沉睡下去，谁曾想前些日子突然苏醒了。”

“她原本是陆长老之后最有望的青年弟子，自然的长老看中。且是被罗浮长老一手带大的，如今爱徒复活，自然要庆祝一番。”

苦药被她这番话也勾起了好奇心，下意识朝着右边的方向望去。可惜人头攒动，隔着几百人的距离，她什么都没看到。

于此同时，常蒲似是觉察到远处的目光，无意瞥向一处。

“师姐！你看那群人干什么？”

刚与她熟识的几个师妹师弟凑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常蒲身长七尺，绝对和娇小挨不上边；身形修长，气质干净，让人想象她挥剑的时候是多么轻盈灵秀。

她虽然刚刚苏醒，但好歹比这些人大了许多，第一次见面便受到如此热情，也不显得局促；若是赞美她，她便轻轻一笑，若是询问，她便顺着自己的速度解答，显得游刃有余。

不过这次还没等自己开口，只见原本还热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常蒲听到那越来越近的剑铃声，便明白是陈罗浮走了过来。

“师父。”

陈罗浮微微冲她点头，望着常蒲的眼里满是爱惜：虽她睡了这么久，可自己每月都去看望，竟不觉得眼下和先前有什么变化。还是春桃他们，说常蒲瘦了些，又在室内捂得白了些。

多年前他外出游历，救下了人牙子手中的她。彼时的常蒲虽五六岁，却瘦的跟三岁孩童没有差别。

她是最后剩下来的那一个。

自己给她取名常蒲，便是借水边菖蒲之意，望她长得高大，为人正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