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佳转过头，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皮田讪讪地缩回手，摸了摸鼻子，开口道：“那个……对不起啊。”

黄佳转回头继续走路，心里琢磨着：“这个魂体大汉应该是在变形金刚里面操控的，这算不算是一种傀儡术或者操纵术？只是外形上与灵东留下的画稿相似？要是把变形金刚换成身披盔甲的傀儡人，感觉就没那么怪异了。”

皮田却是个闲不住的，小跑着跟上黄佳的脚步，围着她叽叽喳喳。

“你也是被他们骗来的吗？”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皮田！”

“你也是因为没有灵力亲和才被他们看上的吗？你是哪里人呀？”

“你说的妖文吗？我能听懂耶！通言果真的有用！”

“你要不要吃一颗？吃了就能听懂我们青灵界的口音！”

……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黄佳心里叹了口气，中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旁边这个蜜蜂嗡嗡嗡，实属烦人。

石板路开始向上，形成缓坡，皮田跑得有些气喘吁吁，而黄佳依旧面不改色气不喘，毕竟她已经引灵搭桥了，而这个皮田听他说应该是没有灵气亲和度。

黄佳本不欲回答，但看皮田这单纯天真的模样，还是回复道：“叫我黄佳就行，寸界天府省梁平市橡木区的西三街福利院人士，是被……嗯，邀请来的，我有灵气亲和。”

皮田大概是习惯了没人搭理他，黄佳这突然一回答，让他愣了一瞬。

紧接着，他咧开嘴笑了起来，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我是从青灵界来的！”

“我家世代都是做阵盘的！我回老家探亲的时候遇到了前面那个大个子魂体，他说他也没有灵气亲和，但是能用一种东西驱动灵气然后启动他的大铁疙瘩！问我想不想学，我就跟他来了！”

黄佳猛地转头看着皮田，半眯着眼严肃发问：“你确定，他说的是有一种东西能驱动灵气？”

皮田愣了一下，不知道黄佳反应怎么那么大，喃喃道：“对啊。”

黄佳心里咯噔一声：“魂体大汉没有灵气亲和，用一种东西能够驱动灵气？！”

皮田毫无察觉黄佳已经走神，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黄佳手在微微颤抖，背心已经开始流汗，她抬头看了一眼前面跟令铄聊得正欢的魂体大汉。

她脑子飞速旋转，将前六年在寸界学习的历史、社会课内容拉出来，逐条过。

“大千世界一切皆建立在灵气之上，没有灵气亲和则是凡灵，凡灵没有能力、没有力量，是社会中最稳定的部分，也是最底层的部分，也是被剥削的部分。”

“战争，起于灵气之争、资源之争、地域之争，对于各方有利有弊，对凡灵只有弊。是以，大千世界联手封闭凡人界通道，对于在其他界域生活的凡灵，制定凡灵平等条例，但除了寸界以外效果甚微，在其他界域，虐杀凡灵猖獗，凡灵只能在夹缝中艰难苟活。”

“若是，凡灵能得到魂体大汉的这种东西，即使没有灵气亲和也能驱动灵力！”

“这个社会将被颠覆！”

黄佳心中大骇，似乎已经看见了大千世界硝烟四起、烽火连天、血泪动荡，那些世世代代被奴役的凡灵发出怒吼，掀翻他们眼中残酷的修者统治。

明明已经引灵搭桥，甚至这半年昼夜不停地修炼，让她的灵气饱和到周身穴窍再也装不下，但黄佳此刻像是灵气释放过度，浑身发软，她盯着前面的魂体大汉，如果真的有这种东西，他们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

“你是自己从那条吓死人的石头路走过来的吗？你不害怕吗？”

“我们以后是不是就要一起上学堂了？”

“你，你想不想回去啊？”

“当然，我不是想回去，我就是随便问问！”

石敢当自说自话的能力是一流的，黄佳被他吵得回过神，面色凝重。

“你肩膀上这个蓝色的鱼是什么呀？它好像还会咬人！”

皮田又好奇地去戳石敢当，结果被石敢当扭头啊呜一口，咬在了手指上。

石敢当龇牙咧嘴，对这个话痨小胖子烦不胜烦：“莫挨老子！”

“哇！它还会说话！”

皮田眼睛瞪得更大了，惊奇地叫了起来。

鲜活的人声，黄佳回头看皮田的模样，他也没有灵气亲和，还是从青灵界来的，那么他是否也曾被欺凌？若他得到了这种东西，会报复回去吗？

“它是你的灵宠吗？”皮田又问。

这次黄佳开口了，认真地纠正道：“他是我的好朋友，石敢当。”

黄佳本就因为皮田那句“某种东西能驱动灵力”神色凝重，皮田缩了缩脖子。

石敢当则得意地翘起了自己尾翼：“哼，听见没，小胖子！别惹老子，老子可是有人罩的！”

“哦。”

皮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你叫石敢当？”他眨巴着眼睛，又热情地凑近石敢当问起来。

“……”

石敢当心累，换了个肩膀蹲着，试图离这个“十万个为什么”远一点。

黄佳也被这烦人的问询，整得叹了口气，将那些没有影儿的事情甩出脑袋。

“你平时吃什么？吃草吗？还是吃肉？还是像我们一样吃饭？或者，你吸收空气里的灵气？”

“灵气是什么样的？”

走在前面的瓦塞，虽然背对着他们，但魂体感知敏锐，将后面的一切热闹尽收耳中。

他忍不住咧开嘴，对旁边的令铄低声笑道：“嘿，看我招的这小子，一个人就能顶一支麻雀队！你这小丫头倒是挺沉得住气。”

令铄：“可不仅仅是沉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