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男子也是脸色大变,惶恐不安,他向来小心谨慎,向上阿谀奉承,向下远离硬茬子,只欺软,没想到这野丫头天赋奇高,将来若是报复他……
这青衣男子他自己心眼子小,总以为别人心眼子跟他一样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便是如此。
“这玉简里是《寸界律法》全文,”乘司看了一眼他扔给万怡的玉简,声音平稳,“万小姐要让幼崽赔罪道歉,便请指认一下这幼崽违反了哪条哪款,执法堂定当秉公执法。”
万怡怨恨又妒忌地看向黄佳,福利院,这是专门用来收养那些无父无母野种的地方,老天不长眼,竟然把如此高的天赋给这野种!
她算是明白了,这执法堂是偏向黄佳的,便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红痕,咬牙切齿:“她先是用包袱砸我,接着又打了我一巴掌,你们执法堂总要管的吧?”
乘司目光在万怡脸上的红痕停留一瞬,又看了看黄佳肩上的石敢当,继续道:“万小姐脸上这伤,是风灵力的印记,怕是你自身灵力吧。”
“说起来,这幼崽修炼不足一个月,而万小姐你,你二级修为,却被一个刚入门的修者随手抛出的普通包袱砸到,真是匪夷所思……这修为,莫非是纸糊的不成?”
他这话说得平淡,暗讽万怡修为虚浮。
万怡脸颊滚烫,一半是疼的,一半是臊的,乘司戳中了她的痛点。
她自己这身修为确实是靠家族丹药和资源堆砌上来,根基虚浮,灵桥搭得磕磕绊绊,运用起来滞涩笨拙。
她只是咬紧了红唇,眼中怒火与怨毒交织。
“你们执法堂,最好想清楚了!”她压下心头慌乱,试图用身份和背景施压,“世间天才如过江之鲫,修炼之道更需要资源,为了这毫无背景的野丫头,得罪我万枢门,是否值得?!我父亲若是知晓……”
乘司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抬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像是在弹走什么恼人的飞虫。
他看着万怡说道:“执法堂,只按律执法,律法面前,她若没有过错,便是现任妖皇来了,也无需下跪,反之……”
这些都是曾经的妖皇灵东定下的规矩,无论何种修为与身份,可以抚肩礼,不得下跪。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冷:“你若是倚仗身份,强夺他人灵宠,那么,本堂主可以保证,你绝对无法逃回万灵界。”
他可没错过万怡眼睛里的贪婪,说到底就是想要抢夺幼崽的石灵。
两名男伴脸色发白,护着万怡的手都有些僵硬,这事情怕是不好收场。
万怡张了张嘴,还想强撑,但对上乘司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眸,以及周围那些寸界修者们毫不掩饰的鄙夷,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蔓延全身。
在万灵界,宗门氏族便是天,身份实力决定一切,天赋高又如何?不听话照样可以废掉。她习惯了欺凌不如她的人,她便是小妾孩子又如何,她父亲地位尊崇,何曾受过这种当众的羞辱?
可这里是寸界,之前她便听过寸界不以出身论,以律法论,万灵界、青灵界嗤之以鼻,今天,她算是见识到了。
这些信息都要带回去,都要记录下来,告诉宗门,总有一日……
她阴毒地瞪了黄佳一眼,夭折的天才不计其数!重重地冷哼一声,猛地转身,挥袖而去,两名男伴连忙慌慌张张地跟上。
乘司瞥了一眼他们离去的背影,也转身回了执法堂,他手上的活堆积如山,实在没时间为这种被惯坏了的纨绔浪费精力。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只是议论声未歇,多是嘲讽近几年来寸界换学的万灵界的人,总是外强中干、仗势欺人。
黄佳摇摇头,她看了看万怡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石敢当可不是她灵宠,是她好友,要是敢来抢,追到天涯海角也给她打出翔!
这时,令铄才从执法分堂里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个鼓囊囊的小袋子,看来是悬赏金。
“骨气还挺硬,要知道她爹练的法器有价无市,有多少人求着给他献忠心,得罪了他闺女,往后你在万灵界行走怕是……”
令铄话未尽,言语中夹杂着对黄佳的提点。
黄佳咧嘴一笑:“咱们学院不至于连学生都护不住吧。”
令铄不可置否,看了一眼从空间夹层脱困的石敢当:“还行,比预想的快一点,没在里面迷路。”
“你!”石敢当立刻炸毛,浅蓝色的灵光都气得闪烁起来。
令铄又一个响指,石敢当又变成了虎斑猫。
“走了,别耽误时间。”令铄不再多言,转身便走,那身夸张的深V长袍在人流中显得格格不入。
黄佳对石敢当耸耸肩,露出一个认命吧的表情,赶紧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