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口初级学院门前。

"平日里，你们吃的玉米糕是我堂妹亲手做的！她最是乖巧懂事，去年刚学会化形，今年就被人抽筋剥皮！"

"我同村的梅姨，好不容易怀上幼崽，眼看快生了，被人开膛破肚，连着肚子里面蜷缩的幼崽，都在标本缸里泡着！"

"还有我好友柳柳，约好放假一起看流云。"妞妞喉咙哽咽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夹杂这悲伤，喉咙痛得让她调子高了一个度，"等我到了她家门口的时候！"

"院子里的人……围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架子，他们哭得很伤心，我问柳柳在哪儿，他们指着白布，说躺着的就是她。”

“我走上去，白布掀开一个角，柳柳的皮肉生生被人割了下来，一块一块，能看见下面的骨头……”妞妞痛得快要说不出话，“她那么爱美……"

“我离开她家，回东原县，田间挂满了白布，”妞妞憎恨地盯着地上沉默不语的大荔，目眦欲裂，“每个牛村，都在办丧事！”

“都是因为你们！！！”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妞妞不自觉头颅化为了原形，狰狞着牛口，鼓睛暴眼，混杂着泪水怒吼着！

桩桩惨案，字字句句泣血。

围观的群众有些感性的，已经流下了眼泪。

不仅如此，有些围观的妖也有相熟的亲朋好友惨遭毒手，他们更是感同身受，他们也最是激愤。

“恶妖！”

"杀妖犯！"

“应该将她赶出梁平市！”

费劲挤进人群中的学堂安保，也是一名牛妖，看着瘫倒在地的大荔，捏紧了手中武器。

妖们将大荔围起来，密不透风，唾沫横飞，指指点点，叫骂声随之而来。

"养大了怕不是下一个杀妖犯！"

“对！”

“赶出去！”

“杀了她！”

“……她还小，赶出去好了。”

“杀了她爹娘！”

“杀了她！”

“把她烧死！”

指责声越演越烈，变成了对罪犯的公开处决大会。

"犯错的是她爹娘，不是她！！"黄佳高喊着，试图阻止人群的愤怒。

但她弱小的声音也只是淹没在人群中，一人难敌群口，只得努力将大荔护在身后，不让挤上前的妖动手。

而那名安保看着，越来越激动的人群，地上一直发抖的大荔，神色挣扎一番后，默默站到黄佳一侧，挡着人群。

被他俩围在中间的大荔垂着头，唇色苍白，手指无意识的颤抖着，浑身战栗。

她低声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

眼泪砸在地上，大荔坐起身来，朝妞妞双膝跪地，顶着紫青色的脸，脑袋用力磕在石板路上。

"砰——"

"对不起。"

"砰——"

"对不起！"

"砰——"

"对不起！！"

"……"

清脆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直将额头磕得血肉模糊，将人群发出的羞辱呐喊声磕得逐渐变小。

但仍有人低骂：“这是在做给谁看？”

“砰——”

大荔神色涣散、脑子嗡鸣，只一味磕头，深绿色的血纵横着从她额头流下来，让她看上去又可怜又面目狰狞。

“……”

现场只剩下变得沉闷的磕头声，和偶尔的两句怒骂。

人群没有再往前拥挤，黄佳放下阻拦的手，转头看见小鸟妖额头鲜血淋漓，赶忙拉住她，满眼不忍。

深绿色血迹沿着大荔的鼻梁往下滑，混杂着泪水与鼻血流淌在地上，形成一小滩液体。

大荔眼神涣散，嘴里不停机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

妞妞捏紧拳头，指甲扎在血肉之中，她咬紧后槽牙："别做出这幅令人作呕的模样！道歉有用吗？！"

"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最好绕着我走！"

"妞妞！"黄佳转头低声呵斥道。

"你还要护着她！"妞妞怒斥黄佳。

黄佳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音量，不让矛盾激化："大荔也是受害者。"

"是吗？"妞妞只觉得心中怒火再次喷涌而出，难以遏制，夹杂着一些委屈，眼泪从眼眶中唰唰流滚下来，声音尖锐，"那她怎么没去死？！"

"妞妞！大荔之前一直也被家人囚禁，大人作的恶事与幼崽无关！"

"父母债！子女尝！"妞妞满脸涨红，用力吼着。

她看着黄佳，鼻头酸涩喉咙哽咽，视线模糊："你……你帮着她……我们再也不是朋友！我绝不会原谅她！我恨她一辈子！"

"……这是你的权利。"黄佳默了默，说道，“当事人有资格不原谅。”

人群中传来骚动。

“校长来了！”

“槿紫校长！”

人群分开一条道路，白发苍苍的槿紫，拿着一根拐杖缓缓走来。

这里的动静她老早就注意到，妖族的规矩是，小孩的事情小孩自己解决，不过快到上课时间了。

“还在这里不走的学生，马上要迟到扣分喽。”槿紫校长沧桑的嗓音一出，周围的学生依依不舍离去。

“劳烦各位家长散开，让我带学生进去。”

不管那个时代，家长都会莫名怕老师，聚集的人群也逐渐减少。

槿紫伸出手，将大荔扶起来，转头对黄佳、妞妞说道：“快去上课，我带她去治疗，你们的处罚后面再说。”

打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哼！”妞妞狠狠地剐大荔一眼，摔手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