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毁痕迹是因为我害怕,我不想死,当时还没有失控,你们应该有完整记录的。”卫晓沉默了一会,她感觉背后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让她一阵阵发毛,但她面上还是一片镇定,缓缓说道,“控制失效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生物痕迹......是因为那个人死在我面前了,他想用人回血,但有人反抗割了他的喉咙,血溅了躲在旁边的我一身。”
“最后,我能那么快从地下上来,是因为我打开了一道门。”
“什么门?”
“就是一道普通的门,当时灰巢核心已经死了,所以我想着出口的样子,打开门就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说你在灰巢里心想事成了?你还能影响灰巢?”
磷霖琳笑得前仰后合,卫晓顿了一下,这人不知道灰巢里可以这样做?
“总之,就是这样,在失控之前我就被派出去引诱怪物了,失控后我只遇到了那个队员——我记得他好像是黄-色...或者橙色的衣服?他看上去受伤很重,到处找人,但被反杀了,我在旁边侥幸逃过一劫,他们走后我在黑暗中看不清,摔倒晕倒了,在被逐渐同化的时候幸运醒来,打开门逃了出去。”
她决定隐瞒绒绒的存在,不管绒绒是因为什么目的进来,她都要保护她。反正伊娃说灰巢里任何事情都会发生。
但那种窥视感越来越强烈,她几乎要忍不住回头看看自己身后有没有人。
“你的执念是什么?”磷霖琳忽然问道,“灰巢里意识会受影响吧,是什么支撑着你?”
“就是活下去。”卫晓回忆着梦里那强烈的求生欲,坚定地说。
“原来如此.....但这个故事是不是还可以有另一个版本?”
“什么?”
“比如,你不是单纯的偷渡者,而是北方派来的间谍。”磷霖琳往后靠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卫晓。
“控制芯片的失控是你一手策划的,起初只在自己身上稍微测试,然后将影响波及开来,让我们的队伍陷入了混乱,你则趁机杀死了他们,或许是火鸡——就是那位不幸殉职的队员,拼命反抗,才在你身上留下了那么多生物痕迹。”
她在说什么?卫晓震惊地看着她,那男的是自己杀的没错,但说她还杀了其他人?
“身为专业的间谍,你的出众素质就可以解释了,你肯定了解灰巢的内部情况,也适应灰巢环境,完全可以轻松出来。”
“中途灰质浓度骤增也是你搞的鬼吧,骤然增加的灰质之多甚至波及到了我们在外面的临时指挥室,为了什么?为了......实验你们新的研究成果?”
天降巨锅,直接把卫晓砸懵了。
“那我为什么要以一个这么......显眼的方式混进来,还说自己失忆?又这么高调地一个人出来,是嫌自己暴露得不够快吗?而且要是我杀了那么多人,又怎么会只检测出一个人的生物痕迹?”这口锅太大又太无理了,卫晓简直不敢相信,这审查官怎么做出的如此漏洞百出的推理?
“这我也不知道,很可惜,你确实很有价值,但实在是无法摆脱嫌疑,所以......死刑,立刻执行。”磷霖琳也把两手一摊,自顾自地说道。
她根本就不是来问话的!这一段强词夺理终于让卫晓反应过来了,她就是要再置她于死地!
为什么?不是因为欠款,不然和合的人之前不会有把握带她出去,不是因为偷渡,不然可以直接让她死在大楼外面,不是因为在灰巢里杀人,不然不会乱扯这么多,有什么事情,盖过了她的价值。
......是因为她目睹的杀人案吗?
慌乱中愤怒的火焰逐渐燃烧,肾上腺素上头心跳加快的感觉再次让身体微微颤-抖,卫晓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一块小屏幕却忽然从磷霖琳左眼里弹起来,她眼珠转了转,动作顿住了。
“你可以走了。”沉默两秒,磷霖琳忽然没头没尾地说。
什么?卫晓也愣住了,她都准备好拼死一搏,争取一线生机了,忽然就被释放了?
“你跟陈教官回去,以后就由她......”
“没有任何条件吗?”
一个轻柔的男声在身后突兀响起,打断了磷霖琳,正满肚子疑惑的卫晓一哆嗦,窥视感不是她的错觉,有人一直在旁观这场谈判。
不知何时那人已经走到了她身后,黑色的影子挡住了明亮的光线,卫晓转头看去,心里忽然警铃大作。
“你有所隐瞒,下面绝对有事发生。”来人一头黑色的小卷毛,五官清秀,一双微眯的、从眼白到瞳孔都如黑曜石般完全纯黑的眼睛自上而下,俯视着卫晓,填满眼眶的黑色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当然有,比如神通广大的绒绒,比如她亲手杀了个人,比如她听到了妈妈的声音,这些事随着来人的问题不自觉地在心里过了一下,面上卫晓镇定地打量着来人,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准备否认。
“比如......有其他人在帮助你,甚至她才是主谋,但出了意外,活着出来的只有你,或者你也亲自动手了?又或者......你不是来自北方?你是谁呢?”他不紧不慢,但十分肯定地说。
在反应过来男人在说什么的瞬间,卫晓只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她立马将思绪从回忆里抽离了,但在那之前呢!
“......啊,您也和审查官大人一样,喜欢凭空猜测吗?”卫晓紧紧盯着那双一丝眼白都没有的眼睛,心里想着刚才走廊里的场景,尽量平稳地说道。
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卫晓心跳得飞快,指甲深深陷进了手心。
“切。”磷霖琳冷笑了一声,打破了可怕的沉默,“白士,别在这抖威风,你没收到她的消息?也对,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白士的视线转向了磷霖琳,语气还是轻轻柔柔的:“毕竟靛蓝不幸留在了下面,身为秘书,我要替她上心的。”
“随便你。”磷霖琳无所谓地一耸肩,起身出去了。
白士转头向卫晓露出一个微笑,也安静地离开了,只留下一身冷汗的卫晓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