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黎安迎着过于强烈的日光，整个人无任何防护地暴露在带沙的风中，心中震惊到无可复加。

她万万没想到，禅七法会精进心境之法竟是这样的，讲究通过极端的自我节制和身体磨难来追求精神解脱。①

明明西沙蜃楼绿洲全覆盖，这些榆木头却偏偏要离宗深入沙漠腹地参禅，连个挡风沙和太阳的法阵都没，关键他们不设还不许她设，岂有此理。

她实在是没理解这种没苦硬吃的行为，比之她从前的不断作死还无厘头，要不是为了心魔的事，她早撂挑子不干了。

而且，怎么没人告诉她，他们这些苦修一天就吃一早粥，尔后别说是辟谷丹了，连水都不喝。

眼见午饭点就要过了，不知其中道理的黎安还以为是这些人不小心忘了，特意提醒班首，结果喜提警策香板三下。

黎安愤愤，饿死他们得了。

经历了这些，她总算是明白昨日抢佛修画皮时沈晏清那一脸玩味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

合着他这回使的不是激将法，而是反向激将法，真是可恶。

十三境的主七观南在场，黎安怕暴露不敢传音骂人，只好狠狠薅了把怀中的金毛狮解气。

负责监察的班首见她分神又是一道香板打来，猝不及防的黎安差点就一击水月过去了，还好沈晏清反应极快，压住了她正欲出招的手。

“静心。”

班首的声音空灵，无喜无悲，整个人都被佛息腌入味了。

我忍，黎安握拳，面上一副乖顺的样子，凝神合眼，背挺得更直了。

此时是她最讨厌的坐香环节，不同于普通的打坐修炼，禅七法会上的打坐就是坐着纯冥想，不许修炼。

无聊透顶，犯困至极。

第三次因打瞌睡被打香板后，黎安摇了摇头，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为缓解枯燥，她极其难得地找上话痨水月，想着被吵死总比无聊死好。

被唤的水月极其惊喜，利索地抛下正聊着的初一十五。

“蛮蛮，你找我干嘛？”

“聊天，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她现在真是闲得发慌。

扯闲话是水月最擅长的领域，且这些时日重回世间，它可是从初一十五那打听到了好多故人之事，正愁没地说呢。

“林瑶你还记得吧？就是我们之前救下的那个东林五岳遗孤，她七年前突破十三境后就离开南海蓬莱回归故土，真正撑起了门户，如今重建的东林五岳虽还未及从前那般，但也只是时间问题了，毕竟宗门传承底蕴在那，掌门林瑶又是个撑得住的，回归十二仙门之位不过是迟早的事。”

“那她的眼疾好了吗？”

提到林瑶，黎安不免想起那双血泪俱下的眼睛。

“没，那是被魔息伤的，这辈子怕是都好不了了，不过现在失不失明的于她也无所谓了，十三境修士的神识何其强大，就算五感尽失也碍不着什么事。”

这倒也是，修为可真是个好东西，只要足够强大什么缺陷都能掩过。

“还有还有，蛮蛮，她从来都只用同一块赤色布条遮眼，你说那会不会是你当时撕下的那块？”

“这我哪知道，复生后我还没见过她呢。”

黎安轻皱的眉心松开，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话题瞬间就歪到天边去了。

“我就说吧，没人能抗拒我最爱的颜色，只要用过一次赤色就不会想用其它颜色了，林瑶是这样，阿晏也是这样。”

有其主必有其器灵，水月发出嗡鸣，发自内心地赞同黎安的“完美”解释。

它开口，继续说着。

“林瑶现在还挺厉害的，听说三年前她独创了人族和妖族的平等契，如今还没选本命兽的御兽师们有两个选择了，一是按传统方法与灵兽结主仆契，二是按她独创之法与妖族结平等契。与御兽师们结下平等契的妖族虽不如传统灵兽那般百依百顺，但胜在双方在一块可探索出独特的融合技，一旦成功使出越阶挑战都不是什么难事。”

“林瑶作为平等契约的创始者，带头推动此契，你猜猜她是和哪位妖族签订了此契？说起来这妖族咱还认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