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更离谱的是,那位司夜竟然拔出了师父的本命剑,还是双剑中的十五。要知道,自十五杀了魔君黎安后,师父就再也没用过它了,今日还是它这十三年来第一次出鞘。
顾九泽脑中乱成一团,决定问问自己的外置大脑顾三江,他这么聪明,肯定比自己看得透些。
“阿弟,你说师父今天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被蛊了吧。”
“啊?竟是蛊术!”顾九泽向来只听表面意思,“那师父现在怎么样了,严不严重,我们要不要请医修来给他看看?”
“……”
见兄长真的打算跳飞舟赶回万魔冢,顾三江连忙拉住他。
“阿兄,我这就是个比喻,意思就是师父对那位司夜很上心。”
“这样。”
顾九泽默默坐回。
下一瞬,沈晏清的传讯传来,顾三江接过展开,顾九泽见状也凑过脑袋,一起看。
「江芷若问起今日之事,你们不必隐瞒,必要时可夸张一些,别扰了万魔冢的清净。」
南海蓬莱。
江芷总算是如愿等到了顾九泽,却还是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的身后,还跟着个惯会混淆视听的顾三江。
“长明尊者那边是怎么回事?为何迟迟未归宗?”
见顾三江开口欲言,江芷抢先制止,“既然是你阿兄执任务令,就由他来说吧。”
也好,先让阿兄说些实话,自己再来夸大些,省得江芷怀疑来怀疑去。
顾三江往旁一步,示意他们随意。
顾九泽直接答道:“万魔冢的司夜有些奇怪,我们今日盘问了一番,最后发现是场误会,师父还在那边给人赔罪。”
江芷一下就察觉到不寻常,追问,“那位司夜修为几何?长什么样子?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具体修为不清楚,但比我和阿弟强。”
顾九泽回想着黎安的相貌,却发现脑中一片模糊,“至于长相,应该没什么特别的、吧?”
“怎么这么不确定,你没看清她脸?”
“看清了,但忘了。”
顾九泽平日可不会健忘成这样,再联想到黎安曾说过的顶级幻颜术以及至今未归宗的沈晏清,江芷眸光闪烁,立刻向外冲去。
早就料到这场面的顾三江站在江芷必经之路上,伸手拦人。
“江师姐,那位道友身份特殊,很抗拒我们,好几次都想要强行离开。师父那边已经在安抚了,我们还是等她情绪稳定些了再去拜访吧。”
见江芷的神色松动了不少,他再接再厉。
“况且,她若是想见你,自会想办法的。”
江芷撤回脚步,经顾三江这么一提醒,她才意识到,黎安似乎并没有打算和任何人相认,包括自己。
她略略停顿一瞬,尔后转身,径直回浮光岛。
……
万魔冢,夜半三更,黎安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脑中思绪反反复复的,全是白天沈晏清说的话。
细细想来,于世不容的确不是她的问题,而是世人观念的问题,该忌惮的也从来都不是魔族,而是他们沾染上的心魔。
她记得,心魔并非自古就有,而是百余年前突然出现的,黎父就是首批堕魔者之一,而他堕魔的契机……
黎安忆起黎母临死前设下的心境领域,心下肯定,绝对跟那串金刚菩提念珠脱不了干系。
自首批魔族后,魔族队伍的壮大就靠他们做出的丧尽天良之举自然而然引人入魔,再也没听说过什么念珠的事。
就连黎父的心得中也只记录了魔引魔这一种堕魔方法,既然如此,那首批魔族是怎么来的呢?
黎安眉心轻拧,从前她竟没注意到如此大的疑点。
想要为自己、也为万魔冢的同类们寻解决心魔之法,必须得先查清它的由来,而目前线索有且仅有那串金刚菩提念珠。
真难,黎安叹气,只觉道阻且长。
算了,先不想这个了,现在还有个更紧迫的难题,这端茶倒水的三月,她到底要怎么才能瞒过如此熟悉自己的沈晏清而不暴露身份。
越想越头晕,黎安揉了揉空荡荡的肚子,很不习惯,晚饭吃到一半就走了,她修为高,倒是不饿,就是空腹感强。
要是能来碗清淡小粥就好了,她微叹口气,再次翻了个身。
而就在此时,外头飘来几缕清润的米香,黎安下意识翕动鼻翼,不甜不腻不张扬,不是错觉。
她寻香而出,来到东厨,一下就看到了蒸雾缭绕中的沈晏清,正犹豫着进不进,里面的人就出声。
“不小心煮多了,要来一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