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的本命法器都只有认定之主才能催动,更何况是出自归墟的神器。就算是主人道侣,大多也无法使用它们。
遥想第一次拔出初一十五的时候,连她自己都不可置信,怎么也想不明白沈晏清到底怎么说服它们的。毕竟她的水月,连被沈晏清碰下都不乐意,更别提任他使用了。
但现在,她一下子脑抽把十五拔出鞘了,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让她怎么圆?
“铮——”
黎安主动推剑入鞘,却往前踉跄了几步,装出一副被十五强拉回去的样子。
一切动作行云流水,自认自然。
她连忙松开十五的剑柄,完全不敢去看沈晏清,转身扫向震惊的顾家兄弟和庾七,强装镇定。
“抱歉,我顺手拔的,没注意。这归墟神器就是不一样,生人一碰都抗拒成这样了,差点把我给震飞。”
静静地看着她瞎掰的十五无语:我哪敢震你啊?
可惜水月不在这,不然自己非得让它传个话,叫黎安说话摸着点良心。
面前的几人依旧沉默着,黎安看得出,他们都没信。
黎安深呼口气,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沉默,她咬牙,明明没想好借口却强行出声。
“那个,我还没有本命剑,或许十五想转认我为主?”
黎安的声音越说越小,这下根本不用看几人的反应了,连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算了,毁灭吧,她只能编成这样了,他们爱信不信。
最后,还是沈晏清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他抛给两弟子几卷剑谱,启唇,“你们先回南海蓬莱,这三个月的课业就是练完这些剑谱。”
“是。”
顾家兄弟齐齐应声,转身就走。
沈晏清再次转向黎安,唇角自然扬起,形成好看的弧度,“带路吧,大小姐。”
黎安向住处走去,余光默默打量着他的神色,笑意清浅,眉眼温和,实在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你到底发没发现……”
话至一半,黎安猛然刹住嘴,这话要真说完可就是不打自招了。
“发现什么?”
沈晏清追问。
黎安思考一瞬,直说沈晏清今日暴露过的最大破绽,“你那会儿让我往前看,说有很多的同类,但这里是万魔冢,哪来的半妖同类?”
沈晏清垂眸,眼神黯淡一瞬,她还在装。不过只要她高兴,他也愿意陪她一起演下去。
“我指的是意象,当时日月同辉,你站在它们之间,就像是半妖站在人族与妖族之间。”
这么抽象的吗,但这话由沈晏清说出,又莫名合理,黎安成功被他这招以骗制骗给忽悠到了。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没什么其它破绽了,说起来他要真发现了她的身份,完全没必要瞒着,早戳破自己的伪装了。
她现在在他眼里……就真的只是个刚认识不久的半妖。
不知为何,得到这个认知后,黎安莫名很不爽。她轻吸一口气启唇,语速不自觉加快。
“你现在对谁都这样吗?”
随便认识个人都能许端茶倒水三月的诺,犹记当年,她想让他干一月的活还得用卷笔落法随。
“当然不是,”黎安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我只对能拔出我本命剑的人这样。”
“……”
一想起自己蠢到拔人家本命剑她就心死,黎安咬唇,加快了步伐。
沈晏清也随之加速,跟上她。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住处,两座木屋并排而立,夕阳为它们渡上金黄的色调,看上去暖意融融,很温馨。
可黎安完全没功夫欣赏,或许是做贼心虚,她一眼就关注到了木屋处影影绰绰的身影,是灵傀。
黎安呼吸一顿,如今这世上,这种灵傀术法只有她和她的弟子会,沈晏清要看清了可就全穿帮了。
黎安的反应极快,直接瞬移至他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他的眼,尔后看向庾七,只动口型不动声带,“快,上前去把灵傀通通收了。”
庾七点头,立即冲去。
黎安的视线全在庾七收灵傀的动作上,一时没有注意到,沈晏清一向从容的笑容僵硬了几息。
这个距离很近,他不可避免地能闻到了她身上的气息,占主的却并非她本身的体香,而是一股男性肌肤温热过的、极富暗示性的暧昧气息。
这是专为取悦而调制的熏香,来自最懂得如何勾人心魄的烟花柳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