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翻动着,图册中的女子个个丽质天成,清冷的、温婉的、英气的……各种类型的应有尽有。
翻至最后,她合上画册,轻叹口气。
黎安挑得眼都花了,最后却发现她的审美完全是跟着她的脸来的,在她心里,无论什么样的脸都比不过她自己。
“天道,就按着我之前的脸来吧,不用调。”
“你确定吗?你从前的身份敏感,若被人认出可就麻烦了。”
黎安颔首,“确定,你且放心,我会一术法,可让人记不住我的脸。”
世间顶级幻颜术并不是幻化得有多真,而是以真颜面世,见者却观之即忘,只能记住见到时的感觉,却记不住具体样子。所以再见时依旧能认出,却无法将这人容颜道与旁人。
见黎安从容,天道也没有强迫,只是提醒道:“你这方法也可以,但要小心碰上熟人。”
“我的熟人不多,天地之大,不特意去找一辈子也难碰到,无碍的。”
天道闻此没有再多言,运作规则之力开始重塑肉身的最后一步。
黎安再次睁眼,已然回到了身死之地,这地方变化太大,没了魔息的侵扰,此处绿草如茵生机盎然,若非封印着的石雕依旧,她还真认不出此处。
体内中的魔息果然消失了,黎安指尖微动,精纯的灵力流出,她扬唇,水灵环绕周身,久违的感觉总算是回来了。
“此处乃万魔冢地界,无通行令不得入内,你是何人,怎么直接进来了?”
黎安转身,看向出声之人,是个十四五岁的清俊少年,病恹恹的。
她轻启红唇,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抱歉了。”
少年眼睛微眨,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道歉,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疑惑便消失了,神色变得木然,显然是被下了控术。
这少年来的正是时候,初回人世,黎安有太多的事情不清楚,正缺个人问问。
“如今何年?”
“景和纪二十七年。”
黎安瞳孔微睁,显然是有些意外,外界竟然过了十三年,天道这办事效率还真是够慢的。
好在这具新身体的骨龄还是原来的二十一岁,没让她一觉醒来就步入而立之龄。
她稍缓过神,继续问,“你是何人?又为何在此?”
“我叫庾七,是万魔冢司昼,负责看管此间白昼,以防魔族异动,当然,现在万魔冢司夜的职位空着,晚上我多少也得看着。”
“近十三年来,南海蓬莱那边可发生了什么大事。”
“南海蓬莱原大掌门太虚尊者仙逝,亲传大弟子东方既白继任大掌门之位……”
“等等,”黎安打断,脸色泛白,“师伯,不,太虚尊者才百岁出头,按理说还有一半寿元,为何会突然仙逝?”
“是魔族入侵时落下的病根,强撑了七年依旧没治好,就仙逝了。”
被控制着的庾七答完,完全没管黎安明显不对的神色,死板地接上刚刚被打断的话。
“原二掌门燕若之一脉如今是御骨尊者江芷代掌,曾自请除名的长明尊者沈晏清没有再重新加入南海蓬莱,而是成为了宗门的客卿长老。”
巨大的信息袭来,师伯身死,大师姐继任大掌门,自己的徒弟江芷则去南海蓬莱浮光岛了,如今还代掌二掌门之职,阿晏还是没有重归宗门但做了客卿长老……
每个人似乎都做出了选择,那她呢?该去做些什么?是要和从前的熟人联系还是就此开始新的生活?
黎安觉得现在很晕,千思万绪混作一团,剪不断理还乱①。
沉思良久,她终于说服了自己。
事实证明,他们没有她也能过得很好,她实在没必要再出现在他们面前,打扰他们的生活。况且,一旦和他们相认就会加大被旁人认出的风险,试想昔日魔君复生,会给世间带来多大的恐慌。
更致命的是,她的心魔只是被神印封印,不是真解决了。
如果有一天事情败露,她的所有旧识中,没有人会为护她与天下人抗争,哪怕是沈晏清。
昔日魔族即将入侵时,他就做出过决定,选择离开她回到人域。她支持他的选择,也欣赏他这份逢乱必出的心性,但她不愿再经历一次了。
既然注定是悲剧,那就别相认了,也省得最后互相折磨再次伤害。
就这样吧,让一切往事随风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②。
主意已定,黎安看向庾七,再次提问,“怎么才能做万魔冢司夜?”
既然她还没想好做什么,干脆先找个活干着,此地清净,人又少,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