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巧，我也想。”

黎安轻点林瑶眉心，留下一抹灵印，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这么看来，我们是一伙的了。”

林瑶微微皱眉，虽整不明白黎安的想法，但也知道她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不再反抗，接下她点下的灵印。

黎安见状笑笑，终于将视线转向不远处的魔族们，她的神色同刚刚一样，连唇角扬起的弧度都别无二致，但给人的感觉却全变了，毫无温度、冷漠非常，一副看死尸的神情。

魔族们似有所察想逃，但已经晚了，疾风骤起，天地变色，十三魔主例会上令魔胆寒的雾阵再次降临，因着修为的晋级，这回的阵法进阶了不少，连乐音都没用上，但其中所有魔众，包括那位新任魔主在内都开始了毫无征兆的心魔暴乱。

时机正好，黎安一挥水月，千刀万刃割向要害，阵内所有魔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成亡魂。

黎安收手，暗道可惜，作乱的两位魔主只死了一个，还有个老家伙逃了。

林瑶感受着周围的变化，十指探向黎安方向，“你还好吗？”

虽然黎安解决这些魔寇的速度很快，似乎没费什么力，但她能感觉得到，黎安体内的魔气迅速蒸发了大半。

“就是一下子耗多了魔气，没什么事。”

语毕，黎安红唇轻抿，实在忍不了林瑶的一顿胡乱摩挲，正想揪住她双手告诫一番却被她猛扑过来抱住。

黎安微顿，嫌弃得紧，想要挣开又顾及她浑身的颤抖，难得良心一回，咬牙忍下。

“这些日子宗门的人越来越少，阿娘师叔长老还有无数同门一茬接一茬地死了，最后宗门能主事的只剩下了我和师姐。我们本一起守着护宗大阵，但后来师姐力竭而亡，我根本没法独自撑起护宗大阵，就算拼尽全力也毫无办法，然后那群丧心病狂的家伙就冲进来了，见人就杀……”

林瑶越说抖得越厉害，声音都带着哭腔，黎安眉心微皱，操起黄中李就是一顿硬塞。

林瑶的嘴被堵，话语被迫停下，开始不情不愿地嚼李子。

“再这样下去的话你会堕魔的，”见林瑶的神色微变，黎安就知道她稍微清醒点了，将剩下大半袋黄中李递到她手中，“以后要难受的话就吃这个，有清心静神之效。”

林瑶闻言不再聒噪，只认真地嚼着满口的黄中李，咽下后，她的情绪稳定了不少，黎安这才开始问正事。

“如今外面情形如何？你们为何死守在这不撤？”

“魔族强势，现在的人域哪都不太平，上四宗境内已经是最安全的地方了，东林五岳一失事，整个人族东部区域便全部沦陷，我们退无可退。”

林瑶想像从前一样，笑着活跃下气氛，可她实在笑不出来，干巴巴地继续道。

“所幸南海蓬莱、西沙蜃楼和北境冰原都还撑得住，人域只东部失守。”

话毕，两人之间一片沉默，只有细微的落雪声证明着时间的流动。

林瑶终于认清了落在身上冰凉不是心理作用，她抬头，想看看天，从前的东林五岳因着阵法调节不会有雪，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粒粒寒凉，可无论抬头看向何处，眼前都是一片同样的雾蒙蒙，她牵起嘴角，笑出声来，她怎么就忘了，自己双眼被魔族所伤，早就看不见了。

下一瞬，林瑶的动作顿住，感到有水灵冲刷着她脸上的血污。

黎安可不管她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着自己的动作，用力、撕下衣角，然后遮住那双血肉模糊的眼。

从前的她和从前的林瑶性格很像，同样嚣张跋扈，同样唯我独尊，同样不知天高地厚。她们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已至绝处，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蓬头垢面的。毕竟在这类天之骄女的眼中，面子比天大。

当然，这些都是过去式了。

黎安系着遮眼的布条，她知道缓过来后的林瑶不会愿意让人看见到她的落魄，她有属于她的骄傲。

简单打好结后，黎安正对林瑶，把布条扶正。她开口，郑重其事。

“事已发生，你再怎么恨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你能改变的只有未来事。”

“林瑶，收好你们东林五岳的传承，拿出你身为掌门之女的担当来，惜命些，再难也要好好活下去。你要清楚，世间不会再有人比你更关心东林五岳，若想光复宗门，唯有靠你，也只能靠你。”

黎安拿出传送卷轴放入她手，推着她的五指扣实，“你用这个去南海蓬莱，那里能保证你的安全，好好修炼，别成天想着魔族那边的事，犯不着，他们就像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原本安安静静的林瑶听到这话猛地抬头，“什么叫秋后蚂蚱，你是不是在谋划些什么，你带上我好不好？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不要，我也要杀光魔寇。”

林瑶心中尽是刻骨的恨意，灭宗之仇不共戴天，若有机会参与复仇她必不会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