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父自然是不会逆着黎母,依言撤下。
黎母拉过黎安的手,感受到她身上的魔族气息后神色间尽是心疼之色。
“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可以和我说说吗?”
缺席了女儿成长一事已无法改变,但作为母亲,她还是想知道这些缺失了的过往,无论是痛苦的还是快乐的。
黎安自身最恨隐瞒,所以以己之心度他人,将一切对黎母托盘说出,或许会有遗漏,但绝对没有欺骗。
黎母认真听完这些自己缺席的过往,理着她鬓角的碎发,依旧温柔,“安儿,蓬莱大掌门给你的留影石,录有阿若生前最后场面的那颗,还在吗?”
“在。”
“我想看看,可以吗?”
她是师父心心念念的故人,比任何人都有资格看,黎安拿出留影石,递给黎母。
“这个,你可有看过?”
黎安摇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勇气面对师父已死的事实,甚至有关那天的记忆都因大脑的保护机制变得模糊。
“那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黎安正想拒绝,却被黎母握住手,“陪我。”
黎安的动作一顿,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她坐到黎母身边,默认了。
黎母见状也不磨叽,直接打开留影石,那天的画面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画面从黎安逃至西门被堵开始,不得不说,大掌门的确是用心了,这颗留影石的品质绝对算得上是上上乘,激发后的幻影以它为中心展开,留影纤毫毕现,让人身临其境,比无数次梦魇中的回忆还要清晰。
黎安还是高估了自己,看到燕若之幻影的那一瞬间,汹涌澎湃的情绪将她淹没,连呼吸都难以维系,但她却连分清这些情绪是什么都做不到。
黎母抱住黎安,止住了她无意识地颤抖。
母亲的怀抱传递着力量,至少能让黎安坚持继续看下去了。
原来最后师父不是受了谁的攻击而死,而是力竭而亡,留影中的这一曲幻音,燃尽了她毕生心力。
影像的最后,燕若之的幻影正好对着黎安母女,声音很轻,近乎呢喃。
“我当年说长大后换我护你,结果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我没能出现。”
黎母呼吸一滞,看着燕若之幻影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当然听得出她这是在和自己讲话,这种感觉太过奇妙,就像是在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黎母因震惊而愣神,但那时的燕若之显然是看不到她的反应的,自顾自地继续道。
“后来我又说要护蛮蛮一生,却又食言了。”
黎安怔怔摇头,不是这样的,她很想告诉师父,这算不得食言,她教给自己的太多,而这些足以让她护己一生。
燕若之的幻影继续说着,留下最后一句因力竭而中断的话。
“黎姐姐,我是不是很失败啊?但我真的真的已经尽力了……”
留影石的影像太过真实,现实和幻影的边界太过模糊,黎母下意识地回应着燕若之的话。
“阿若,不要这么想自己,你一点也不失败,真的。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不知道当年你没赶至屠门现场会如此意难平,不然就算是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一定会趁早去见你一面、化解执念。”
“论起来是我要谢谢你,你把安儿养得极好,好到连我这个生母都自愧不如……”
黎母的话还没说完就顿住了,因为此时,燕若之的幻影倒地了。
黎母瞳孔微睁,明明早从黎安口中得知了燕若之的结局,但真正看到时她怎么也不愿相信,阿若比自己还小上几岁,身体又一贯比自己要强健,不会走到她前面的、一定不会。
她伸手,指尖颤抖,想要去探她鼻息,可她一靠近幻影就散了,留影石的画像就此结束。
房间里很安静,静到只有母女俩的心跳声,最终,还是黎母开口,打破了沉默。
“安儿,你知道阿若被葬在什么地方吗?”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