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林瑶耽搁的那点时间里,她已经找到了破阵点位。
她向左挪动几步,任由罡风将自己包围,尔后抬手轻触,手心瞬间被罡风割了道伤口、鲜血涌出。
她散漫扬眉,就着鲜血一掌按于地面,红衣和发丝尽被强大的气波扬起,罡风瞬间反向,归还列阵之人。
所有列阵弟子都被自己打出的罡风所袭,东倒西歪一片,好在天罡杀阵的护体功能没被破坏,弟子们顶多是受些伤,不致命。
林母见状神色复杂,她本想着让首席弟子云沛柔练练手,没想到黎安直接一招反转。
天罡杀阵这种独创阵法她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反转点位,还知道以血化阵的秘法,实在不简单。
更关键的是,此法对修为的要求极高,她的修为必然要强压主阵人云沛柔,而云沛柔已至十一境,黎安的修为至少也得有十二境才是。
二十岁的十二境,何等恐怖的天赋,这个孩子既已入魔门,便断不可留。
“师弟,我们动手。”
大掌门林母和二掌门骤然出招,两位十三境强者的攻击打来,黎安虽全力护体,但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她捂住伤处,抬眼望向面前场景。
仙灵环绕,道火遍布,兽鸣撼天,万阵同辉。
东林五岳御兽起宗,他们的弟子没有本命法器,只有本命灵兽,如今四面八方都是层层叠叠的飞禽走兽,将她和白骨堵得严严实实。
黎安牵起一抹毫无暖意的笑容,这样大的阵仗,她不是第一次看到了。
上一次师父是为自己开路,这一次师父不在,那就自己来吧。
水月抛空,强大的剑意横扫六合,阵法瞬灭,兽鸣瞬消,一切都归于寂静,如天威降临。
眼见黎安就要走成功了,白骨夫人比林母更着急,她心念一动,终于用出引魔人的终极权益,直接引发黎安的心魔暴乱。
黎安微顿,尔后瞳孔泛出妖异的赤色,瞬间被心魔所控。
现在的她暴虐非常,不再以活命为目的,而是单纯地看谁都该死、看谁都想杀。
黎安抬手,本只为破开前路的剑意瞬间凌厉起来,完全是奔人性命去的。
林母一惊,反手一道屏障挡住了她的部分攻势,弟子们这才得以保全性命。
用笛子都能使出如此恐怖的剑意,这小姑娘剑术绝不一般,而剑术都这般强,就更不用说她的本行音律控制了。
林母起手,再也没有因为她是十二境而轻敌,灵力大开。
本命灵兽盘旋于空,浑厚的龙吟响彻九霄,直接朝黎安冲去。
躲不过、接不了。
黎安瞳孔微睁,无意识启唇,生死之间,她的神色暂且恢复清明,下意识喊出两字。
“师父。”
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这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惹了祸只要这么一喊,燕若之就会赶来为她化解所有。
时过境迁故人已逝,但习惯却没变。
强大的攻击越来越近,预料中的痛感却迟迟未来。
黎安眉心处的灵珠瞬间离体,光芒大盛,一人便这么凭空传来。
是师父临终前融入自己身体的灵珠,她睫羽微动,那么这光中的人影……会是师父的魂息吗?
然而光线消散,里面却是一青年,一个全然陌生的青年。
黎安手中一紧,生死危机一解再次被暴动的心魔所影响,直接拎起水月击去。
水月吓个半死,立马收敛锐气,是以打下去的这一击没有让人皮开肉绽,而是像被棍子敲了下。
得亏自己反应快,它微松口气。
水月能感受得到,眼前这人的实力深不可测,绝非现在的黎安可以抗衡的。
而且他目前对她们并无恶意,但这莫名其妙的一下要是真给人打狠了,没恶意都能变成有恶意。
“谁许你动这珠子的。”
黎安周身气息低沉得可怕,现在的她被暴虐情绪包围,只知道师父留给她的珠子毁了,根本没有去细想缘由。
被打的黎父神色复杂,刚刚他慎密分析了一阵,才确认眼前这人是自己的女儿后就挨了她一棍子,而且,看这架势,受心魔所控的她还打算继续打。
东林五岳那群修士可还虎视眈眈的,不能由她胡闹了。
黎父一道魔气将黎安击晕、稳稳接住,尔后一剑斩断后方。
林母见状立即施法,却不是为了攻击魔族,而是为了拦住己方弟子。
她沉沉看向这道足以开天辟地的剑痕,启唇。
“东林五岳弟子听令,止步!”
首席弟子云沛柔听令停下,却忍不住开口。
“师父,他们只有两人,我们真的不追了吗?”
林母握拳,指尖用力到发白,神色中是从未有过的忌惮。
“那人是魔君,普天之下最强者,我们不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