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你硬闯我凤族真火,火一回收我自然也能探出些你的信息。”
凤族真火确有探人修为之类的能力,只是没想到这火还能探人的记忆是否完整,有点意思。
“放这吧,我收下了。”
炎朔也不废话,转身就走。
黎安则折返回住处。
“你们都下去,我要休息一会儿,任何人不许打扰。”
灵傀们依言退下。
黎安取出溯洄境,神色深沉。
“九尾,你看看这东西有没有被动手脚。”
九尾上前,扒拉着面前的小镜子左看右看。
“这是溯洄镜,极其难得的珍宝,被保存得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黎安拿起溯洄境,既然镜子本身没什么问题,那她就大胆用了。
虽然她总觉得炎朔不会这么好心帮自己,但恢复记忆的机会太难得,她不想错过。
除非燕若之突然愿意给她解开记忆封印,不然这面镜子就是她恢复记忆的唯一方法。
记忆是组成自我的一部分,无论好坏,她都愿意全盘接受。
她想要一个完整的自己。
黎安闭眼,不再犹豫。
以魂入镜,开始溯洄。
再次睁眼,面前的环境很陌生,也很熟悉。
她好像在这里生活过很久,但这些记忆,全被一道封印压住了。
人族婴幼儿之时本就不记事,是以溯洄境的记忆是从她三岁开始回放。
黎安现在的感觉很奇特,就像寄居在幼年自己的身体里、跟着她把日子重新过一遍一样。
适应了段时日,她总算是整明白状况了。
她幼年所待的地方是地下城,那个传说中全是穷凶极恶之人的地方。
那里的人每日都把自己过包得严严实实,恨不得遮住全身肌肤。
他们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躲藏藏,不见天光。
那里没有道德、也没有秩序。
那里只凭拳头说话,赢者生,输者死,就这么简单。
而她一个三岁小孩能在那种环境下活下去,靠的是她的阿娘。
她的阿娘很强,在地下城中,没有人能在她手下撑过三招。
据黎安观察,她可以确定,阿娘绝对是十三境强者,灵力之深厚比之她师父也毫不逊色,甚至更强。
不过阿娘一般不会主动出手,很是低调。
阿娘也很神秘,大半年过去了,黎安依旧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她将自己裹得太严实了,斗篷一遮,只露出个嘴巴。
她总觉得阿娘在地下城里显得格格不入,她不像其他人那样粗俗,她的一举一动都给人一种极为优雅的感觉。
她可以肯定,阿娘的背景绝对不简单,这种不自觉散发的贵气绝不是普通人家能培养出来的,这需要年复一年的养尊处优。
还有一个有趣的点,阿娘和师父一样,是个控制系的乐修。
她教了自己很多音律方面的知识,还有各种乐器的使用方法。
直到这时黎安才知道,为什么师父从未教过她奏乐,她却能轻松上手各种乐器,原来这些都是阿娘为她打下的基础。
但很奇怪,她的阿娘只教她跟防御有关的术法,不教她攻击之术。
不过这也没关系,幼年的自己就展现出了超凡的修炼天赋,她会背着阿娘练习术法,将防御转为攻击。
那时的她就知道,控制敌人不攻击我自己是控制,控制敌人攻击他自己也是控制。
三岁那年,归墟神器水月成为了她的本命法器,她就这么轻易达成了无数修士奋斗一生都求而不得的事。
不过幼时的黎安也不是没有烦恼,她很好奇地下城以外的世界。
那个时候的她最爱的便是跑到通风口去,静静地感受倾泻而下的天光。
天光和地下城的烛光是不一样的,它带着自由的气息,至少在小时候的她眼里是这样的。
于是有一天,幼年的她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阿娘,他们说,在我们这的都是穷凶极恶之人,我是不是犯了什么错才被罚到这里来的?”
阿娘摸了摸她的脑袋,很是温柔。
“他们说的不对,地下城是有穷凶极恶之人,但那只是一部分。”
“这里还有很多苦命人,因为各种无奈为世所不容,所以才被迫来到这。”
“那我要一直呆在这里吗?”
“当然不用,等哪一天你能接过我的三招,我们就出去。”
幼年的黎安雀跃起来,自此之后对修行之事更上心了,接阿娘三招成为了她最大的梦想。
但即便是现在的黎安都没法接下十三境强者的招数,更何况幼时,她隐隐觉得,后面一定发生了些变故。
毕竟,阿娘重诺,不可能会在自己没达成目标之前带她出来。
记忆继续着。
四岁那年,她捡到了一只鸟。
初见时是在通风口,他来自外界,黑得像碳,身负重伤。
她和他交易,她求阿娘为他疗伤,他给自己讲外界之事。
他同意了。
于是她头一回知道,外面的世界无边无际,有沙、有海、有冰、还有万丈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