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嚎了,我死不了。”
感知到黎安的状态很不好,水月也不敢再多嘴了,生怕自己真把她嚎死了。
它现在唯一能干的,就是依着黎安的指令,在这边维系水火打斗的幻术。
大半个擂台都被凤族真火覆盖,想要绕后只能从火中过,避无可避。
黎安咽下喉间腥甜,足以令人窒息的热浪一波又一波地袭来,她咬牙,硬是凭着顽强的意志坚持了下来。
到达目标位置后,黎安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虽然过程艰难了点,但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少,炎朔怎么都想不到她敢直接以凡人之躯穿过他的凤族真火。
世间至水与至火的碰撞阵仗极大,无数蒸汽弥漫整个擂台,炎朔身处其间,完全看不清身边状况,但还是隐隐察觉不对。
虽说阵仗大,但真火推进期间,他没感到哪怕一星半点的阻力,就好像压根没有东西阻碍他一样。
联系到黎安最擅长的就是幻术,炎朔不免警戒起来。
但警戒也没有用了,黎安全部准备就绪,轻轻启唇,声音虚弱但压迫感十足。
“剑来!”
南海蓬莱最出名的不是幻术,而是大掌门一脉承袭的剑术。
大掌门的亲传弟子虽少,但他所掌管的天斩岛却拥有千万剑修弟子,是宗门中最强的有生力量。
而今日到场最多的,也是剑修弟子。
黎安一声剑来令下,所有在场剑修的本命剑都不受控的冲向她所在之处。
弟子们激动地看着眼前这场震撼人心的万剑归宗,一个劲地喝彩。
二师姐不愧是二师姐,明明是幻术师,却能达到无数剑修死磕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剑道境界。
要知道,蓬莱剑修弟子千千万,能使出万剑归宗的,不足十人。
此时的黎安已经没功夫去关注台下弟子们的喝彩了,如今已到关键时候,成败在此一举。
齿间一咬,指破,以血为媒勾勒出繁复的咒文。
“万剑归一!去!”
炎朔看着眼前恢宏的剑阵,神色深沉,人族肉体凡胎,却有办法与天生强大的妖躯比肩,果然不简单。
光这道咒文,他们妖族怕是没一人能参透。
他这一趟,不虚此行。
“我认输。”
黎安嘴角微动,扬起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说认输我就得停吗?
重伤南海蓬莱那么多弟子,还想轻易脱身,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要怪就怪这风声太大,她没听清。
黎安继续施法,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直到一人强硬制住她的动作不让再动。
“蛮蛮,意气用事这点不好,得改。”
没有黎安的灵力补给,剑阵渐渐消失,弟子们的本命剑们又原路返回他们手中。
黎安极其不爽地转头,暗道那个不长眼的敢拦她,看清人后,她脸上兴师问罪的气势全没了,只剩下错愕。
“大师姐?你什么时候出关的?”
“刚刚。”
东方既白依着习惯捏了捏黎安的脸,暗道还是小时候的手感好些,现在大了,脸上的肉都变少了。
见黎安顶着一副战损样问个不停,她食指抵她唇前,示意她噤声。
“这些等有空了再说,你先下去,这里交给我。”
黎安才不会就这么轻易下去,她拽着东方既白的衣袖,开始诉苦。
“大师姐,他欺负我!他仗着自己年纪大修为积累得多些硬要和我比试,还放真火烧我,我都差点被他烤熟了。”
什么叫他硬要和她比?明明战帖是她下的好吗。
还有什么放真火烧她,纯纯瞎编!他炎朔才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谁知道人族这小丫头片子这么猛,竟敢硬穿他真火。
炎朔就这么看着黎安在他眼皮子底下胡说八道,很是无语。
偏东方既白还真信了,炎朔更无语了。
东方既白摸了摸黎安的头,哄道。
“师姐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安心回去疗伤,要听医师的话,不许任性,知道没?”
黎安乖巧点头,任由医者扶着她下擂台。
这下,东方既白这才正眼看向炎朔,她撸起袖子,迈着大大的八字步上前。
炎朔警戒,默默后退。
东方既白噗嗤一笑。
“你怕什么,我们南海蓬莱有规矩,不会随便打人的。”
东方既白虽是大掌门开山大弟子,但性子却全然不像她师父那样一板一眼,平日里玩世不恭嬉皮笑脸,亲和力极强,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有威胁的样子。
但南海蓬莱弟子都知道,这位大师姐的剑和她本人潦草随意的外表完全不符,是出了名的狠。
“不过,”
东方既白话风一转,看向炎朔的眼中都多了些幸灾乐祸。
“刚刚你姑姑羲和帝姬来信,说是要罚你焰尾三鞭,如今师长不在场,我作为南海蓬莱首席弟子,只好代为行鞭了。”
“你放心,我一会儿下手轻些,不会让你太难受,别怕昂!”
东方既白抬手,其上正是同羲和帝姬的信一道传来的神鞭焰尾,专用于处罚凤族犯错子弟。
炎朔抬头,自然也认出了那鞭子。
他知道姑姑的用意,她肯定是想着南海蓬莱之人拿上此鞭,多少得掂量下他背后身份,不敢下重手。
可惜姑姑没料到,南海蓬莱的师长们见首席弟子出关,一个两个的都装傻不出面,直接把行鞭权交给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