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好,跟妈妈回家。”
少年眼中的泪流得更疯狂了,他抬手擦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反而越擦更汹涌。
但脸上却是带着笑容。
灿烂得让人炫目的笑容。
苏然感叹,这孩子被扔下太久了。
明明父母都那么优秀,但却让他过了十年的寄人篱下的日子。
郭家虽有他爷爷奶奶,但老郭老头郭老太可不只有他一个孙子。
郭蒙太懂事了,懂事到让人心疼。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大宝会闹,所以更偏向他。
大房有父母护着,自然所有的好处全偏向那三个孩子。
郭蒙因为有爸爸每个月寄来的二十元生活费,但在大房眼里,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大房一家子贪得无厌。
母子俩因为这一场谈心,亲近了不少。
特别是郭蒙,看向苏然的眼神中充满着孺慕。
苏然以为,宋招娣挨了两巴掌之后,多少能够安静一段时间了。
但还是高估了她。
宋招娣向来记吃不记打。
在她眼里,属于他们大房的,丁点都别被人捞了去。
谁要是拿了大房的东西,吐也得给她吐出来。
于是在饭桌上,宋招娣直接问苏然要那根人参。
“人参?什么人参?”郭老太忍不住问。
她记得,苏然带回来的除了一只野猪和一只野鸡,没有什么人参。
苏然咽下口中的肉。
今天郭老太难得大方,中午一顿肉后,晚上依然割了一斤肉,一大盘的硬菜,吃得人满嘴流香。
宋招娣要是知道,他们中午也吃得肉,可能会更气了吧?
“我跟你说话呢,姓苏的,你耳朵聋了吗?”宋招娣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搁,声音有点儿刺耳。
苏然:“原来你是在跟我说话啊,我以为你在跟空气说呢。”将盘子里最后一块肉也夹了。
顿时引来了宋招娣的尖叫:“我的肉!”
苏然将那肉放进嘴里咀嚼,发出感叹:“真香,纯野猪肉吃着就是香。”
她以为野猪肉吃着费牙,又有一股子味。
没想到凤凰山的野猪,非但没有那股子臊味,反而自带一股清香,可能跟凤凰的环境有关。
她越发对凤凰山好奇起来。
宋招娣的一双眼睛已经瞪得快掉出来了。
显然被苏然气得不轻。
“姓苏的,我只问你,我们家丫宝的人参呢?”肉没了,宋招娣恨得牙痒痒,但她还有另一个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人参。
野猪肉才值多少钱?
人参又值多少钱?
宋招娣算得很清楚。
“你家丫宝的人参?”苏然将目光瞥向了郭灿灿,嘴角一勾,“所以你是这么跟你娘说的?”
郭灿灿将头低下,几乎要埋进胸口了。
她也不想的,但是那人参太值钱了,她不想就此失去。
“苏然,怎么回事?你当时在凤凰山找到人参了?你怎么不拿出来?”郭老太问。
老郭头也望向了她。
苏然慢吞吞地道:“是啊,但是凭什么?”
这话她问宋招娣,同时也在问老郭头问郭老太,凭什么?
人参是她的,她想拿就拿,不想拿没人能强迫得了她。
本来就剩半根人参了,也值不了多少钱了,当时但凡郭老太别那么咄咄逼人,这人参她也就拿出来了。
但偏偏,不是。
郭老太一到,劈头盖脸的骂她。
不管她骂人的动机是什么,是不是出于担心她安危,但当时她语气非常的恶劣。
她也就忍了。
最后,她口口声声,话里话外的意思,让她不要给郭向阳扯后腿。
她扯什么后腿了?
她什么也没有做。
反而还做了好事,抓了野猪,最后给全村的人分了肉。
这会吃了几口肉,跟整只野猪比,又算得了什么?
现在,又问她要人参。
她被气笑了。
这脸得多大?
“那是我家的,我家的。”宋招娣尖叫,“姓苏的,你要不要脸,连孩子的人参也抢?你怎么不去死啊你!”
“啪!”迎接她的,是苏然的一巴掌。
这已经是宋招娣今天挨的第三个巴掌了。
一天时间内,连续挨打,宋招娣忍不住了,顿时哭天呛地,大喊没天理了,有人当强盗抢人东西了,不但不还,还打人。
顿时,把周围的邻居吸引了过来。
“吵吵吵,就知道吵!”家里的话事人老郭头终于发话了。
他这话一出,宋招娣不敢再大嚎了,但也拿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瞪着苏然。
苏然冷笑着,看着宋招娣做演。
又望向老郭头郭老太:“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老郭头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沉默了会,问她:“这个人参怎么回事?”
苏然:“那人参确实是我在山上挖的,当时为了吸引野猪,已经扔给野猪吃了。”
宋招娣:“你说谎!分明是我家丫宝的人参,是你夺了去,扔给野猪的。”那可是一整株人参啊,竟被猪啃掉了半根,这得损失多少钱啊。
她心疼得心都要淌血了。
“你让大家说说,你这话有人信吗?一个都没我腿高的小团子,她有那个能力寻到人参,并将之挖出来?”苏然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讥讽。
外面寻过来探听八卦的邻居,虽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也都连连点头,确实没人信。
宋招娣为之一凝,这话确实说出去会被人笑话。
她梗着脖子道:“那是因为我家丫宝是福星,你让她跟着,她的福气就带给了你,这才让你寻找到的人参,这不是我家丫宝的又是谁的?”
苏然真的要为她的无理取闹拍手叫绝了。
见过耍赖的,没见过比这更不要脸的。
她也懒得再跟她狡辩了。
这宋招娣就是个混不吝的,跟她讲道理就好比秀才遇到兵。
她道:“那行,分家吧。”
又朝郭蒙道:“小蒙,去叫下大队长,还有村里的几位德高望重的叔辈,咱们郭家,今天分家!”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什么,分家?
这不是在说人参吗,怎么突然跳到分家上去了?
那边,郭蒙动作极快,应了声“好哒”,就要往外走。
老郭头额头青筋直跳,喝斥:“回来!分什么家,简直胡闹!”
郭蒙看向了苏然,眼神问着:妈妈,还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