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回皇宫。
他要亲眼看看他的母亲。
他要问清楚,他的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要让那些害死他母亲的人,付出代价。
虚遥的魂体轻轻一颤,没有反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黑雾之中,透出一丝坚定的气息。
他会陪着他。
无论去哪里,无论面对什么,他都会陪着他。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大司命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叹息:“时影,你不能下山。”
时影猛地抬头,看向殿门口。
大司命身着玄色道袍,站在风雪之中,面容苍老了许多,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无奈:“我知道你痛,我知道你恨,可你不能下山。白嫣皇后之死,乃是青妃一手策划,你若下山,便会落入青妃的圈套,到时候,不仅报不了仇,反而会搭上自己的性命,甚至会连累整个九嶷山,连累空桑苍生。”
“那我母妃的仇,就不报了吗?”时影声音冰冷,“她清清白白,被构陷谋逆,幽禁冷宫十八年,最后落得个吞碳身亡的下场!这个仇,我必须报!”
“仇要报,但不是现在。”大司命看着他,声音沉重,“你现在是九嶷山少司命,是三界浩劫的关键之人,你若出事,九嶷山便会大乱,空桑便会大乱,三界浩劫便会提前降临,到时候,会死更多的人。你母亲临终前,最希望的,便是你好好活下去,护好空桑,护好苍生。你若为了报仇,毁了自己,毁了空桑,便是违背了她的遗愿!”
时影看着大司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知道,大司命说的是对的。
他是少司命,他有他的责任,他有他的道。
可他的母亲,死了。
死得那么惨,那么冤。
他怎么能放下?
“时影,”大司命走到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柔,“我知道你痛,我也知道你恨。可你要记住,你的道,是救赎,是守护。你母亲的仇,我们会报,青妃的罪,我们会清算,但不是现在。等你成为真正的神,等时雨登基,等三界浩劫平息,到时候,我们会还你母亲一个清白,会让所有害死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时影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一片清冷,只是那片清冷之下,藏着一丝再也无法磨灭的恨意与坚定。
“我知道了。”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会留在九嶷山,继续修行,继续守护。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母亲白嫣,是清白的。我要让青妃,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大司命看着他,长长叹了口气:“好孩子,我相信你。”
大司命走后,清修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时影走到寒□□上坐下,闭上眼,开始运转清心诀。他的神息,依旧有些紊乱,可他的道心,却在经历了这场剧痛之后,变得更加坚定,更加沉稳。
他失去了母亲,可他还有虚遥,还有时雨,还有九嶷山,还有空桑苍生。
他的道,还在。
他的责任,还在。
他的母亲,在天上看着他,希望他好好活下去,护好这世间的一切。
虚遥依旧守在他面前三尺之处,魂体轻轻起伏,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时影缓缓睁开眼,看向虚遥,声音平静:“虚遥,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痛苦的时候,陪着我。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孤身一人。
虚遥的魂体轻轻晃动,像是在说:“不用谢。”
时影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缓缓开口:“从今日起,我会更加努力修行。等我成为真正的神,等时雨登基,我会还我母亲一个清白,会让所有的罪恶,都得到清算。”
虚遥的魂体轻轻点头,黑雾之中,透出一丝坚定的气息。
我陪你。
无论多久,无论多远,我都会陪你。
清修殿的烛火,轻轻摇曳,映照着少年神官清冷而坚定的侧脸,也映照着那团悬浮在他面前、安静守护的玄黑残魂。
一人,一魂,隔着三尺的距离,在这风雪交加的九嶷山巅,彼此相依,彼此救赎。
皇宫深处,青妃坐在华丽的宫殿里,听着手下的禀报,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白嫣死了,时影那个小崽子,再也翻不起风浪了。”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阴鸷,“等时雨登基,这空桑的天下,便是我们青族的了。”
可她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已经为自己埋下了覆灭的种子。
她更不知道,在九嶷山巅,那个失去母亲的少年神官,已经在痛苦中,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清修殿里修行的孩子。
他是九嶷山少司命,是未来的神,是要为母亲讨回公道,要护佑空桑苍生的人。
宿命的齿轮,在这一刻,彻底转向。
白嫣皇后的死,是第一卷的终点,也是新的起点。
时影的道心,在痛苦中愈发坚定;
虚遥的守护,在陪伴中愈发深沉;
时雨的帝君之路,在兄长的牺牲中,愈发清晰;
青妃的罪恶,在仇恨的滋养中,愈发昭彰。
而三界的浩劫,正在悄然逼近。
第一卷·苍梧残魂入清修,至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