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疼痛尚可忍受,可四处弥漫着的一股压抑的情绪,却让他的心境也随之波动起来。
这个地方,充斥着一股绝望而无助的感觉,而他身处其中,也感觉到了一股无比压抑的情绪。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停了下来。
只是因为心脏处的疼痛,刺激了他于梦域中醒来,他的意识渐渐回流。
他明白了,这是一个梦。
但这并非一个简单的梦。
他能感知到,有外界的强大的力量,在影响着他的神志,让他沉溺在这场梦境里,让他感受到了这深沉而绝望的痛苦。
究竟是何意图?
既带他来此梦境,总也要有些缘由才是。难不成,就只是让他看这一道道刑罚么?
他干脆停了下来。
他尝试着去改变这一片梦境。
自己既然已经知道这是一场梦,控梦之术,素来是他的长项,改变一场梦境并不算难事。
但当他开始尝试,却发现,这梦境,并没有随着他的清醒而有所改变,一直都是这样一副炼狱的场景。
他改变不了的梦?这不太对。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想法:难不成,这并非他自己的梦境?他是被带入到旁人的梦境之中?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
他忽然想起,那个同样擅长操控幻域的镜妖卫扶。当初,卫扶通过镜途中的邪气侵入他的灵海,从而引发了他的心魇。
导致他回去后的那天晚上,莫名其妙的做了一场春梦。那镜妖本来试图通过进入他的梦域,在那里留下一枚“镜子”,让他的梦也成为镜妖的镜途之一。
幸亏那个时候,墨璟及时赶到,才阻止了卫扶的阴谋。
只不过,当初因为那一场春梦,也是让他老脸丢尽。如今想起来,依旧觉得有些尴尬。
想起这件事,他不由得心里有了一些猜测。难不成,此回也是有些人借着梦域搞事?
当初,卫扶窥探他的梦域,是专门留了一面小小的“镜子”作为引子和跳板,这也是他们侵入的手段。那如今,这梦域中,可有类似的破绽?
一念至此,沈方愈强忍着神魂深处的不适,将神识一寸寸铺开,仔细探查起来。
然而,他在这方天地里寻了许久,除了翻滚的岩浆与哀嚎的怨魂,竟再没发现任何不妥之处。
不知不觉,他已在这场梦域中,待了许久。一时半会找不到破局之法,干脆就找了一块地方静静待着。
他将自己与梦域相合,尽量降低梦中那烛火的疼痛之感。
身体确实舒服了一些,可他的思绪,却如脱缰的野马一般,愈发的乱了。
没有想起墨璟倒也好,如今这个名字一旦浮现脑海,便再也挥之不去。那思念的星火一旦点燃,便漫山遍野的燃烧了起来,像他心中压抑多时的渴望瞬间翻涌。
从前与墨璟的一幕幕,不可受控的在脑海中浮现。
重生的这一年多,陪在他身边的一直都是墨璟。
他早已习惯了那个人的存在。
他习惯了墨璟分出的神识,化作活泼可爱的墨七,寸步不离地守在自己身侧;习惯了栖身于宝葫芦中,那个总是一副悠闲慵懒模样的墨璟;更习惯了在每一次生死一线的绝境里,总会如神明般骤然出现,救他与危难之间的墨璟。
他真的已经习惯了。
人的东西,可真是奇怪。从前独自孤身一人时,便是千年万年,似乎也觉得可以忍受。如今只不过相处那么短短时日,一旦分开,就好像被分割成了两半。
他苦笑一声。
如今,他被困在这梦域幻化的炼狱里,墨璟又在哪里?
墨璟还不知道自己仍然活着。也不知道当初,墨璟看到自己尸首不全的模样,会是怎样的心情?
“墨璟……”
一声叹息般的呼唤。
他明白墨璟不可能听见。
他只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真的很想见他。
灼热的感觉渐渐淡下去。
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有些昏沉。
很困,很疲倦。
不知不觉中,炼狱的场景越来越模糊,而他的眼前,开始遍布起一片浓重的黑。
他彻底睡了过去。
“咚咚咚……”
他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