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铭与戚程的声音穿过厚重门板在耳边回荡,办公桌前的陆雪霆扶着自己的额头,指下的神经突突跳动。他的呼吸沉重,声音很冷:“你来做什么?”
窗帘关的严实,光透过时留下暗色的阴影,时韩光听见他的喘息声,平静开口:“你的信息素失控了。”
因为他的信息素失控了,所以他才来的。
陆雪霆当然知道,弗比亚这种前不久才跃升至二级文明的星球,它的门又能挡住什么?戚程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可时韩光现在说的这句话,他听起来只觉得非常刺耳。
陆雪霆想不通为什么,可从心底升起的恼怒是真的,所以他说:“跟你没关系,出去。”
已经走到他面前的时韩光眉头微挑,竟真应了一声,转身就走。等到陆雪霆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拽住时韩光的手腕。青色的血管延伸,他下意识顺着手腕向上看去,时韩光正垂眸看他,见他看来,嘴角微勾,轻笑出声。
暗色里笑声突兀,陆雪霆忍不住用力,将人直直拉入怀中。
空气中薄荷朗姆酒信息素不再张牙舞爪的试探边界,悄然收起回落,在怀中人周身盘旋缠绕。
陆雪霆低下头,倚在时韩光颈间,萦绕鼻尖的橙味香气浅淡又悠长,与冷冽的信息素相互交融。
时韩光感知不到信息素的试探与缓和,只是在颈间呼吸不再烫人时,开口道:“现在好了?”
好像只要陆雪霆一说好,他就会立马起身。
是好像吗?恐怕不是。
轻笑的人变成陆雪霆,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中没有一丝温度:“你对他也像对我一样没耐心?”
阿雪,多像诅咒般的幽灵,横亘在他们之间,他要像被诅咒般时时刻刻不得安歇,忍受一次又一次的失控,眼前的人却能冷眼旁观,安然处之吗?
哦,倒也不是。
被冷眼旁观的从头到尾只有他,阿雪得到的,永远是时韩光的温柔以待。
那种脆弱的,爱哭的废物,又能比他强在哪?
陆雪霆深觉可笑,他竟然生了跟一个废物比较的念头,他什么时候沦落至此了?
时韩光没有回答他这仿佛自取其辱般的问题,暗色的办公室里悄然无声,空气粘滞不动,叫人喘不过气。门外戚程和魏铭的交谈还在继续,一字不漏的落进耳中,敲打陆雪霆复又跳起的神经。
他闭上眼,松了手,向后靠在椅背:“出去。”
跨坐在他腿上的人没有起身,陆雪霆听到了一种古怪的,他更为熟悉的声音,他猛的睁开眼。
睁眼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几乎是立刻握住时韩光的手腕,厉声道:“你在做什么?”
时韩光将外套放在一旁,正抓着白色T恤衫的下摆作势要脱,面对他的厉声质问,时韩光没有理会,只是上下打量他几眼,冷静道:“不要?”
要?要什么?又还能要什么?
陆雪霆被气笑了,巨大的荒唐感席卷而来:“你把我当什么?你跟他也这样?”
“你以为这是在哪,家,休息室,还是我的飞行器?你觉得我会在这种地方跟你上床,就为了那点对你毫无影响的,你根本感知不到的信息素失控?”
“时先生,这就是你应对他信息素的方式,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你就心甘情愿跟他上床?”
陆雪霆的手不自觉用力,握住的手腕没有挣动半分,只有血管跳动的脉搏,他就自己松了手。时韩光没有说话,可他的目光和神情分明在说,这不是应对阿雪的方式,是应对陆雪霆的方式。
是陆雪霆的信息素失控要上床来解决,烂到会不分场合地点地跟他上床的人不是阿雪,是他陆雪霆。时韩光眉间的不耐在说,他只想速战速决。
好一个速战速决。
他在他心里就这么烂?
窗帘落下的暗影在地上现出清晰的光斑,门外的声音清楚地像在耳边响起,他却觉得,他会在这种地方跟他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