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韩光握紧很多次的拳头,这一次终于结结实实砸在陆雪霆的脸上。他没有一点犹豫,立马挥了第二拳。
陆雪霆没回头,就攥住了他的手腕。
时韩光见他转过头,颧骨一片青紫。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指骨破皮发麻,现在还控制不住发颤——幸而,被打的人也没好到哪去。
陆雪霆舔了舔破皮流血的嘴角,眼梢微眯,一瞬不瞬地盯着时韩光。
他眼底的怒意翻涌,默不作声的看了他很久,可视线掠过他微颤的手臂,呼吸慢了半拍,空气都变得近乎停滞的时候,他朝着时韩光伸出了手。
宽大的手掌落在脸上,抚摸时带着意料之外的热度,时韩光听见陆雪霆说:“怎么,害怕我打你吗?”
时韩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你把我当宠物?”陆雪霆摩挲着他的下巴,笑意漫进眼底:“宠物会揍主人吗?”“那你就别用逗宠物的招数。”时韩光猛地挣开,又一拳直逼他面门——这次被陆雪霆攥住手腕,轻抚过他破皮的指骨。
陆雪霆在他手腕内侧抚摸,大拇指顺着青色的血管一点一点上下滑动。血管流动的脉搏,像节奏紧密的鼓点,一下又一下,回荡在他的脑海。
他不记得自己仔细听过时韩光脉搏跳动的声音,他的大脑却觉得熟悉,生出难以理解的依恋和怜惜,他忍不住心软,又莫名有点不甘:“你对他也像对我这么坏?”
不用想也知道,时韩光要是对他不好,就不会放纵他在身上留下那么深那么重的痕迹。
时韩光没有回答这种自讨没趣的问题:“你想做什么?”
陆雪霆松开时韩光的手腕,掰开他攥紧的拳头,他修长的手指在时韩光的手上摩挲,抚过他长时间修理飞行器留在指上的茧痕:“你刚醒来就出去,是想去哪?”
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最开始的问题。
有那么一瞬间,时韩光忽然感到很深的无力。
他毫无所觉的叹息出声,连陆雪霆都听出了当中的疲惫,那沉重的叹息里好像夹杂着陆雪霆听不懂的感情,可时韩光再开口时也只是说:“出去吃饭。”
他的确是要出去吃饭,他在休息室待了很久,陆雪霆在床上喂给他的营养剂只能解决他生理的饥饿,满足不了他心理的需求。可他也好像有很多话可以说,不该只说这个。
可时韩光没有再说别的,陆雪霆也没有再问。
时韩光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
对时韩光,还能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再没有了。
敲门声响起时,陆雪霆正把时韩光按在腿上,下巴抵着他后颈。戚程推门进来,眉头倏地拧紧,一股裹着寒意的信息素席卷而来——薄荷酒的冷冽里,裹满了失控的怒意。
戚程的目光落在陆雪霆左脸的青紫上,停顿了一瞬,才将餐盒放到桌上。alpha之间信息素相互排斥让他胸闷,他压下不适:“弗比亚星球的领事发来了酒会邀约,你去吗?”
陆雪霆抬头:“魏铭让你问的?他倒是学聪明了。”
这种小事没必要让戚程来问,更何况他向来不怎么去酒会。空气中的信息素波动没到峰值,戚程想起魏铭求他办的事,视线在时韩光身上扫了一圈后确认他无事就开了口:“我去告诉他回绝。”
话音刚落,陆雪霆忽然开了口:“接受邀请,让魏铭准备两套衣服。”
戚程转过头,视线落在时韩光身上,应了声:“好。”
“咔哒。”门锁落下的声响仿佛切断了与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房间里顷刻间陷入寂静。
陆雪霆箍着他的手臂纹丝未动,时韩光嵌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抱着。他什么也没说,安静的只剩下呼吸。陆雪霆在他紧绷的脊背看了许久后,松开手:“去吃饭。”
时韩光没动:“你对魏铭做了什么?”
“哦?你不是不想跟我说话?”陆雪霆抬头,眸底那点近乎平静的微光瞬间被冰冷的嘲弄覆盖,“怎么,怕我伤害别人?”
“喜欢爱哭鬼,又同情我手下的员工,”他双手交叉,似笑非笑:“时韩光,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滥好人?”
时韩光懒得理他,推开他就要站起来,陆雪霆忽然拽住他的胳膊:“酒会,你也要去。”
“你有病?”时韩光气到骂出声,“有病就去治。”
一丝冰冷的笑意爬上陆雪霆的嘴角,他攥着时韩光的手收紧:“时先生,在我面前,你没有选择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