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妃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你终于都知道了?”
“是,我是知道了,那碗药,不是你要端给我的。”
“呵,”端妃露出一丝苦笑,“我三番五次暗示你,可你从来都不肯信我,一心以为是我要害你。其实你何尝不知如果真是我要害你,皇上又怎么肯还给我一个妃位,可是你不信我啊,你一心只心你钟情的那个皇帝是绝不会伤害你的。”
“你不也一样吗?”华妃突然转头,目光凌厉的看向端妃,“如果不是爱着皇帝,与世无争的你怎么肯替他做这个凶手?如果你不是爱着皇帝,你怎么会恨我这么多年,而不愿去面对究竟是谁害你我到如今这般地步!”
华妃这番话入木三分,如一把匕首割开了端妃心中那层自欺欺人的帷幔,她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番雪白透亮的话居然出自她的口。
“可是最终,还是我害了你,你也害了我。”端妃的语气淡下,不再如之前那般激烈。
“我给你灌红花不假,但我从来都是敬你三分、信你三分的,若非你端的那碗药,我是断断不会喝下的,若非我以为是你要害我,我也断断不会你下此毒手。”华妃的声音也缓和下来,她眼眶有点微红,“可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们之间本不该如此,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理由去争个你死我活,是那个我们以为要钟情一生的人想要我们之间这般如此罢了。”
端妃默不作声,低头看向桌上那个空着的药碗,碗底一点残渣像燃尽的香灰在轻轻摇晃。
“你从来都是透亮的人,你只是不肯想罢了,你只是不愿想罢了,”华妃继续道,“即使没有那碗堕胎药,他也会用其他手段让我们反目为仇。”“我知道也许你不信我今日是真心要与你重交旧好,”华妃道,“但你知道我年世兰一向是说到做到,我会尽我所能去弥补你失去的。”
“我这个残躯,还有什么能弥补的。”端妃苦涩的笑了,她这些年,身子已如残柳,还有什么可以让她死心复燃呢。
“待我事成那日,在与你细说。时候不早了,我想你也该乏了。”华妃起身准备离开,她最后又回头看了眼端妃,与光鲜亮丽的自己相比,佝偻着匍在桌边的她显得实在太过苍老和憔悴,“今后我会嘱咐太医院的人多给你看病,你好好养着吧。”她留下这句,便再也没有回头。
不可否认,端妃虽然没有表态,但华妃的一番话却将她心中掩藏的一切都剖开暴晒在白日之下,她这般聪明其实何尝不知错不在自己,也不在华妃,但是她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又是一个女流,她能有什么资格、什么能力去恨皇上呢?可若不恨,内心毫无一点依靠,她还有什么理由再苟延残喘在这个世间,所以,她只能将这些仇恨全都寄托在华妃身上,靠着这些心火度过了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
她打开那个红木箱,里面有两支白净的山参,她很久已经没有看见这么好的山参。
“娘娘,奴婢刚才看见华妃出去,娘娘您可还好?”吉祥慌张的从院外跑入,关切的看着端妃。
“我没事,这两支山参是华妃送来的,你拿去太医院让太医瞧瞧有没有问题。”端妃露出浅浅的微笑。
“华妃?”吉祥露出困惑的神情,“华妃突然给娘娘您送礼,是不是另有阴谋。”
“也许是,也许不是,但她一定是有所图的,我今天发现,我有点看不透她了,也许是人总会变得,也许是华妃之前隐藏的太深,今天的我很是意外,”端妃轻轻地摇着头,“咱们能做的,也就是静观其变。”
从端妃处离去,已是日落时分,华妃也觉得有些松乏了,自从进了皇宫,不再骑射之后,她便很少一下让自己做这么多事。
可她刚走到寝宫门口,周宁海就满脸喜色迎上来:“恭喜娘娘,皇上说今晚要来用膳呢,还请娘娘赶紧准备。”
“哦,知道了。”华妃冷淡的回答,“去小厨房备点菜吧,备点平常做给他的那几样,颂芝,陪我换个衣服吧。”
“等等,”华妃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唤回周宁海,“你给我准备这几道菜吧。”
桌上的菜都已经热了一回,皇上这才姗姗来迟,只见他满脸喜色,大步踏入翊坤宫,一撩龙袍坐下:“朕从外面就闻着了你宫里的饭菜香味,这皇宫里属你的小厨房最好。”
对皇上来说,这只是与华妃一月未见的重逢,他自然泰然自若,毫无异常。
可对华妃来说,这是一世爱恨情仇之后的首次相见,纵然她已思量了很久,但一时间许多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差点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怎么了?一个月没见朕不认识朕了?”皇上看起来心情很好,甚至调侃起了呆立在原地的华妃,“快坐下来一起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