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济世堂离开后,沈毅几人回到了醉香楼。
现在已经入夜,太阳早落山了,店小二正在大堂值班,见他们几个人回来,连忙替他们掌灯,送上二楼。
房间在走廊尽头,两间并排,影十五自然走到靠里面的一间,回头看向统领。
你要不要和我一间啊?还是和庄主一间?
影一脚步微顿,朝里面的房间试探性移动了一寸。
“你不是说要贴身保护我吗,”沈毅开口,“不和我住在一起,还怎么保护?”
此言有理,于是影一顺理成章住进了庄主的房间。
关上门后,沈毅才笑着问他:“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影一说:“不知庄主何意?”
“就是装可怜,以退为进……什么的。”沈毅似笑非笑。
被发现了。
影一僵立在门口,半天没动弹。
好久之后,他才慢慢松下身体,说:“那……庄主喜欢吗?”
他不敢看向沈毅,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嗓音也在颤抖。
只是一句装腔作势的话,就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勇气。
沈毅还能说什么!
影一好不容易走出舒适圈,好不容易敢和他开玩笑,好不容易一路走到现在还没有跪下请罚……要是现在再说点重话,恐怕他永远都不敢再探头了。
见影一这样,他叹了口气,心中暗想,到底要不要继续下去呢?
嘴上却说:“我倒是不讨厌吧,但是……”
但是了半天,也没但是出所以然,沈毅泄气道:“好吧,我的确不讨厌。”
就连影一这样暗戳戳靠近的行为,他都不讨厌。
不止是影一在偷看他,沈毅也一直在悄眯眯盯着自家统领,对于他那些略微异样的行为,自然都看在眼里。
要是就这么轻飘飘揭过,总觉得太便宜了他。
沈毅还在绞尽脑汁,思考到底该怎么有效又不失分寸地回敬,他转念一想,这种行为不就是叫调轻吗!
沈毅表情有点裂。
“好吧,这次就算了,但是下一次……”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罚,却见影一忽然表情一变,猛地朝他扑过来,沈毅被他扑了个正着,后脑勺似乎磕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虽有些钝痛,好在没有受伤。
就在沈毅迷茫之际,一阵破空声响起,转瞬间头顶上嗖嗖嗖掠过三五根箭矢,直直扎进房梁中。
“可恶,被他躲过去了!”
窗外传来陌生人的声音。
“闯进去再说!”
另一个人声道。
话音刚落,影一已经顺着窗户冲出去,和那两人战作一处,随着他的动作,隔壁房的影十五也清醒过来,飞身过去迎敌。黑夜之中,影卫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不过片刻空气中便传来了血腥气。
沈毅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此刻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别成为突破口,于是连忙藏在房间死角,随手拿了把椅子当做武器。
“不行!大哥快跑!”
窗外的声音明显惊慌失措起来,另一个人的呼吸声也渐渐沉重。
沈毅大着胆子挪过去查看,此时战况已经告一段落,那两个刺客一个被影十五踩着,另一个被五花大绑捆在树干上,影一正冷着脸搜查他们的身份,地上已经扔下了许多暗器和杂物。
其中那个年纪大一些的刺客说:“我什么都愿意说,求你们放过我和我弟弟一命!”
影一于是回头,请示庄主的意见。那两个刺客也明白了谁是主心骨,顿时也一起抬头,鼻青脸肿地对沈毅示好,他们在影卫手下毫无反抗之力,现在只有依靠沈毅才能活命了。
沈毅凝视那两名刺客片刻,说:“把他们带上来说话。”
此时夜深人静,打斗声肯定已经惊醒了不少人,暗中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他们,之后的问话没必要让别人知道。
屋内只点了一盏蜡烛,昏黄的烛火摇曳,拉长了屋内人的影子。
两个刺客早被影卫打得道心破碎,那两人一前一后包夹,刺客插翅难飞,现在他们对屋内的大人更是满怀畏惧,生怕一个不好就触怒对方。
更别说屋里灯光昏暗,看不清脸,坐在主位上的人不出声也不辨喜怒,两个刺客自知这次性命堪忧,对王大人倒是更恨了一层。
“谁派你们来的?”沈毅终于问道。
他刚刚一直在和影一打眼色,问他有没有受伤,压根没注意到面前的刺客已经抖如筛糠。
刺客里的大哥上前一步,说:“是城北的王大人。”
要不是王大人,他们根本不至于走着一趟。来就算了,王大人还信誓旦旦和他们说对方不会武功,害得他们只带了一把弩箭,准备不足。
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刺客下定决心要把王大人也拉下水。
“沈毅问:”王大人是谁?”
大哥说:“大人之前从济世堂出来,想必是知道黄大夫和商会的恩怨,这位王大人住在城北,正是商会的领头人,是他一力主张要把济世堂赶出城的。”
弟弟也上前一步帮腔道:“对,他让我们来刺杀你,就是因为你帮了黄大夫,他把黄大夫的弟子打了不算,还打算直接杀人!”
影十五鄙夷他:“说的这么正义,你们两个也没少杀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