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齐悦。

2017年9月的最后一天，永远停在我记忆里，挥之不去。

那天其实再平常不过，只是一场统考。我被分到了第二考场，云笺依旧留在第一考场。看不见她的那几个小时，我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

这三十天里，她拼了命地在拉着我们俩往前赶。我隐约能猜到，是班主任那次单独谈话，逼得她不得不这样。

我想着，只要听她的、配合她就好。我多用点心，她那么厉害，一定能把一切拉回正轨。

考试时，我的心跳得飞快，整个人焦躁得不行。考完走出考场，后背全是冷汗。一抬头看见云笺，她脸色也是一片惨白。

回到宿舍，她又拿出手机，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一个极其不道德的念头，忽然像藤蔓一样缠上我，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我故意举着化妆镜，背对着她。她没有察觉，锁屏密码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深夜，等她彻底睡熟，我轻手轻脚爬下床，从她包里摸出那部手机，躲进厕所，反锁了门。

安静里，只有我剧烈得快要炸开的心跳。她的锁屏是纯黑背景，我手指发抖，输进那四位数字。

锁开了。可我一瞬间就愣在原地——壁纸，是我和她在浙大前拍的合照。

她……

她是真的在爱我，这一点我从不怀疑。可我还是想知道，她到底藏了什么，为什么死活不肯告诉我。

点开微信，置顶是我，可排在第二位的，居然是我妈。

最新一条消息，停留在一个小时前。

我的心猛地一沉，喉咙像被一只手狠狠扼住。

不会的……

我几乎是自虐般点进对话框，一口气划到最顶端。

我妈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是7月22日，我和云笺在海边接吻的照片，后面跟着十几条，文字、语音混在一起，字字刺目。

“你在对我女儿干什么！?!”

“你接近悦悦就是为了这个？拿学习当幌子，强迫她是不是？我绝不允许你再缠着她！她是正常人，该有正常的人生，才不会跟你一样肮脏不堪！！”

“还想一起住宿？想都别想！鬼知道你会对她做什么龌龊事！”

……

我手脚瞬间冰凉，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我妈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

她知道我和云笺在谈恋爱，看见了我们接吻。

全完了。

云笺在后面回了九条语音，而我几乎没有勇气点开。

把手机贴在耳边，云笺的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一字一句，都在剜我的心。我浑身发软，找不到任何词语能形容此刻的心情。

所有美好，全都碎成了泡沫。

后面她们又聊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结果就是，我还傻乎乎地待在这间宿舍里，一无所知。而云笺，一个人默默扛下了所有，答应了我妈所有苛刻的条件，不顾公平，不问委屈，只想把我护在她撑起来的小小安全区里。

云笺，你为什么要这么好，这么傻？为什么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为什么我问你的时候，你一句都不肯说？

是你不够相信我，还是我真的太没用，撑不起一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