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审慎地扫过圆桌周围的人，男女混杂，着装亦是参差不齐，既有一身正装、一丝不苟的，也有穿着随意、神态松弛的。

“你来了。”先出声的竟然是敛悲的声音，他不知何时站在了唐云的身边。

唐云看着这幅场景，并没有多少恐惧，更多的是释怀。看来敛悲这次不会再纵容自己了，是要联合众多主系统将自己消灭吗。

“敛悲，你确定吗，我们给过你考虑的机会。”一位穿正装的中年男子出声询问。

“我确定。”敛悲说的很坚决。

“敛悲，我觉得我很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接下来要面对什么。”男子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我自然知道。”

男子见劝不动，又看向敛悲身旁的人，“唐云，你既然用过‘吸魂’，那你应该能打探到它背后的故事吧。”

唐云不明所以，但如实回答，“略有耳闻。”

“那你可知道，那个用唯一被使用‘吸魂’的系统是谁吗。”

敛悲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两人的对话，“寻往，你在废话什么？我已经决定好了。”

此情此景，唐云忽然意识到什么，会议圆桌、众多主系统、“吸魂”，以及……系统和人类。

他一把拉住敛悲，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你到底想做什么？”

敛悲没说话，但寻往却揭穿了他的目的，“他想‘化凡’，和你在一起生活。唐云，我也不怕你知道，那个之前使用过‘吸魂’的，就是敛悲，至于他为什么还在这里，你是聪明人，应该会猜到吧。”

“寻往，你越界了。”敛悲的声音里带着警告，“如果你再多说什么，我不介意和你打一场。”

寻往觉得好笑，“呵，什么叫我越界？敛悲，分明是你越界了，你忘了你的名字怎么来的了吗。作为系统、机器，”他话锋一转，“唐云，你就没想过‘敛悲’这个含义吗，你没想过为什么敛悲有如此丰富的人类情感？”

他曾经当过人，自然有人的情感。唐云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想法，“敛悲”，自然是他当初坚持和那个人在一起之后，出了什么意外。敛悲，收敛悲伤，他性情为何如此悲天悯人。

一切，都有了答案。

嫉妒如同一根刺一样，在唐云心中疯狂生长。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那个人能得到敛悲的喜爱，甚至敛悲这个名字都是因为他！每次自己、亦或是别人叫他名字的时候，都在提醒他那个人！！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空中突然浮现出巨大的红色提示框，并伴随着尖锐刺耳的警报声：「警告！警告！唐云黑化值即将到达100％，请各位主系统尽快返回自己的小世界中，否则将面临被销毁风险。警告！警告！」

“疯了，真是疯了……”“快走啊！这里要坍塌了”众统三言两语，足以看出这里的危险性。

唐云面临崩溃边缘，敛悲轻轻抱住了他，声音比往常温柔了不少，“唐云，我爱你。”

「请主系统立马返回自己的小世界，否则被销毁。」

敛悲并没有回到小世界，这里塌了唐云也活不了，他要把唐云带出去。但如果问他为什么不带唐云一起回到小世界，可能是因为……他不想再存在于这里了，这一切，都是他偷来的。

有些回忆像挣脱了束缚的潮水，骤然冲破敛悲的脑海。

他经历九死一生的化凡，幸运的是，他成功了，从此以后他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人类了，虽然没了神通，但他还有智慧，于是他帮助那个人走到巅峰，可后来那个人什么都有了，却觉得他变成人类后没有了系统的神通，已然无用，便将人抛弃。按理说他应该自然老死，可后来寻往在主世界闲逛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了他，又将他接了回去。随后，他自名为“敛悲”。

敛悲将唐云带到了主世界，可他到底还是违反了规则，没有在规定时间返回自己的小世界。

然后，他消散了。

“不！！！”唐云的眼神突然清明起来，他浑身颤抖，想要抓住敛悲，但敛悲现在早已没了实体。而后，完全消散。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回到自己的小世界……你留我一个人在这自生自灭也好啊，为什么……”唐云心中那根苦苦支撑的弦，终于还是断了。最后一点赖以维系的念想彻底崩塌，积压的情绪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在极致的崩溃里，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颤抖。

敛悲，你好狠的心，何为敛，何为悲……

「检测到您已有主系统资格，是否成为主系统？」

“是。”

既然主系统能有如此神通，敛悲，我一定会找到你。唐云的眼神里，偏执的疯狂像燃到极致的野火，灼灼地烧着，其间还藏着一丝淬了冰的阴狠，像暗夜里骤然亮出的刀光，带着不加掩饰的戾气。

可找一个不知姓名的人，又何其困难。

【呵呵，他有的是时间，他也有的是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