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真雅温柔地笑了笑,摸摸女儿披在肩膀上的长发:“哪儿是我点的,是你小叔怕你长身体不够吃,要不是我拦着,他能把一整本菜单点完了。”
小恩高兴地欢呼一声,撒娇地说:“小叔对我最好了,我身上穿得哪一件不是小叔给我买的,妈小气总说我花钱大手大脚。”
宋秉宪看着侄女,冷峻的眉眼变得温和,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饭店门口,哪儿还有系着头巾的女人身影。
小恩拿起桌上的百合花,捧在胸前,掏出手机找各种角度拍照,安真雅看女儿一眼,同宋秉宪说:“你不用每次见面都给我带百合花,太浪费了。”
宋秉宪视线落在洁白的花瓣上,语气平稳:“这是大哥生前的习惯,我只是代劳。”
安真雅嘴角淡淡苦涩的笑容,没有再说话,宋日贤已经去世八年了,宋秉宪八年如一日,只要见面,就会给她送一束百合花,无论春夏秋冬。
小恩一边调整滤镜一边插嘴说:“妈干嘛要拒绝,你看小叔挑的百合多好看,一点都不比爸爸的眼光差。”
“你这丫头,这么说话,也不怕你爸在天上不高兴,他可看着你呢。”安真雅轻轻用手点了下女儿的额头,眼底莫名伤感。
她的丈夫是人中龙凤,是宋家长子,可惜天妒英才,遭遇车祸没能抢救回来。
宋秉宪适时转移话题,目光看向侄女:“小恩,过两天就是你十八岁的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安真雅立刻说:“别再给她买东西了,你平时买的那些衣服包包,还有护肤品,她用都用不完,堆在那也是浪费。”
“妈你真讨厌,小叔是送我生日礼物,又不是送给妈的,妈不能替我做主。”小恩转头向着宋秉宪,眼睛亮闪闪的,“小叔,我早就想好了,我想要你书房里那些拼图。”
宋秉宪几乎没有犹豫,回绝她:“除了拼图。”
“为什么嘛,拼图又不值几个钱,只是你那些拼图里有好多绝版的,我自己根本买不到。”小恩不愿意,垮下脸。
“换一个。”宋秉宪没有跟她商量的意思。
小恩咬咬嘴唇,眼珠一转,撒娇说:“那我要Birkin25樱花粉,正好去大学可以用。”
安真雅立刻反对:“不行,太招摇了,你还是个学生。”
宋秉宪点了一下头:“好,就这个吧,我让人买了送到家里去。”
“耶,谢谢小叔,我最爱小叔了。”小恩眉开眼笑。
宋秉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意问道:“说到大学,为什么不去英国,或者你想去其他国家都可以,我来安排。”
小恩摇头:“我不要离开平壤,我要陪在妈身边,还有小叔,我也要陪着小叔。”
安真雅温和地劝说:“小恩,你最好听你小叔的,去英国读书,妈妈不用你照顾,至于你小叔,以后自然也有人陪,不用你操心。”
小恩捂住耳朵,孩子气地摇头:“我不听。”
妈妈身边有保姆,可是小叔身边没有,她不陪着小叔,还能有谁在小叔身边。
宋秉宪放下茶杯,沉稳道:“不说了,先吃饭吧。”
小恩夹起一筷子煎得金黄的沙参,放到宋秉宪面前的碟子里,仰起脸看他,得意地说:“小叔,你吃这个,你最爱吃的煎沙参。”
宋秉宪夹起煎沙参,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后咽下,低沉应声:“嗯,好吃。”
小恩笑起来,低头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粒,用筷子轻轻戳了戳剩下的一点米饭,看向宋秉宪,娇声:“小叔,我想吃那边的拌饭,我够不到。”
她目光一扫而过宋秉宪手边正用着的私勺,勺子上还沾着他唇齿的温度。
宋秉宪拿起桌上干净的公勺,从桌子中央的石锅拌饭里,挖了一勺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长辈纵容地口吻:“吃吧。”
小恩眼底一抹失落,很快低垂眼眸,咬住下唇,盯着碟子里的拌饭,用小勺挖起一口塞进嘴里,余光有意无意地瞥向宋秉宪手里的私勺。
安真雅看向女儿,她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小恩的心思,小恩看宋秉宪的眼神,怎么也不像是侄女看小叔,哪儿有对长辈的敬意。
小恩十岁就失去了父亲,接手照顾她们孤儿寡母的人是宋秉宪,他连夜回国,处理长兄的后事,把小恩抱在怀里安慰了很久。
大哥宋日贤比宋秉宪大十三岁,正所谓长兄如父,宋日贤这个大哥,最疼爱的就是他的幼弟宋秉宪,弟弟不愿意入仕途,当大哥的就送他去中国学他热爱的花滑,在宋家长辈眼里,这是不务正业,但是宋日贤坚定地支持着弟弟,这世上才多了一个花滑天才。
大哥知道他在位置爬得越高,弟弟在国外越是能无忧无虑,妹妹越是能嫁给更尊贵的朝鲜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