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宥珍沉默几秒,算是答应了,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酒店侧门的方向。
江逢棠站在原地,还没缓过神来,这么说,前些日子,李宥珍脖子上的草莓印是崔秘书干的,原来这段时间,她一直都误会宋秉宪了。
她缓缓抬起头,冰凉的雪花飘落在她的脸颊上,瞬间融化成水,湿意顺着脸颊滑下,她呼出一口白气,望着漫天的雪花,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柔软徒劳的期盼。
如果初雪不会停止,就好了。
人总是在这样一个纯净又美好的时刻,心软得一塌糊涂,心软才能万物复苏,初雪不再属于冬,而是另一种春。
她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裸露在外的脸颊和手指都被寒气浸得有些冷,不得已只能回到酒店,散开的长发和羊绒围巾上沾着雪花,鼻尖冻得通红,搓着双手走上楼梯。
刚走上六楼,就觉得不对劲,怎么这个点,走廊里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好像人还不少。
她快走两步,看到一群人围在走廊上,男女都有,三三两两低头交谈着什么,气氛很奇怪。
走近些,看清是步萌和尹俊纶,两人面对面站在房间门口,步萌哭得站不稳,脸上的妆容全花了,死死拽着尹俊纶的胳膊,声音哽咽:“为什么突然要分手,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尹俊纶站在那里,史无前例地冷漠,这种淡漠冰冷的表情就从未在他的脸上出现过,任由步萌拉扯,他纹丝不动,垂眼看着她。
“玩够了,当然要分手,难不成你以为我会跟你谈异国恋,跟远在天边睡不到女人,谈什么感情?”他嘴角扯动一下,凉薄至极。
“不可能,我不信,”步萌拼命地摇头,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你这么会是跟我玩玩的,你睡我之前明明承诺过,你会对我负责,会娶我的。”
“承诺算什么,我进国家队的时候,还跟教练承诺要拿下冬奥会的金牌呢,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
“娶你,比我拿下金牌的概率还低,这种事只存在你的梦里。”
步萌身体晃了晃,不甘心地追问,声音已经颤抖得模糊不清:“那你每天亲昵地喊我娃娃,还为我跳到海里捡贝壳插差点淹死,这些都是假的吗?”
“差点淹死是因为我表演过头了,谁知道那片海水那么深,不过,效果不是很好吗,我出院当天你不就跟我睡了,对我死心塌地,我不这么做这么打动你,怎么把你搞到手。”
他顿了顿,看着步萌失去血色的脸,继续说:“至于叫你娃娃,为什么叫的那么顺口,根本就不是我告诉你的,我之前就是你的粉丝,没见过你真人之前看比赛的时候就爱上你了,这些都是我瞎说的,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上一个被我骗的女人,来自俄罗斯国家队,叫伊诺万娃,我也叫她娃娃。”
“你这个骗子!”
他的话简直是在当众凌迟步萌,步萌愤怒极了,反手就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尹俊纶的脸被打偏过去,嘴角渗出血丝,他抬手,用拇指漫不经心地抹去嘴角的鲜红,眼神冰冷地看向步萌。
“我让你流血,你也让我流血,咱俩算是两清了。”
“你走啊,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步萌伸出手指着他,话语尖锐,泪眼婆娑。
他迈开大步,毫不在意周围人鄙夷和震惊的目光,带着身边的两个好友,张扬地离开走廊。
“呸,真不是个东西,朝鲜的男人都一个死样。”连陈媛这次都向着步萌说话了,谁也没想到尹俊纶是这样的人。
江逢棠拨开人群,冲到步萌身边,扶住她的手臂,步萌撕心裂肺地痛哭,身体抖动得比外面在风中飘起的雪花还要剧烈。
今晚哭得泣不成声的不止步萌一个人,楼下房间,李宥珍也是如此,崔政植的学习能力强得惊人,才短短几天,他就好像一个身经百战的男人,或者说,他是有怒意的。
谁也不愿意被辜负,谁都会心生怨恨,只是每个人出气的方式不一样,他就更特别一些,直到最后一个避孕套用完,他也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李宥珍并没有刻意让他戴套,反正她是怀不上的,戴不戴无所谓。
属于他们的最后一晚,是真正的一整夜,窗外漫天大雪,雪安静得下着,温度降低不止三度,朝鲜是不供暖的,酒店房间里也没有暖气。
好在他们并不冷,大汗淋漓,黏发的额头,交缠的手臂,贴合的胸前,没有一处皮肤是干燥的。
他的手上狰狞热络,上面青筋密布,与他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视觉对比,他伸出手擦拭她脸上的汗水,其余的动作并未停止。
他不要离开她,不能离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