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秉宪很自然地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臂,对着几位中年人微微颔首,谦和地说:“我们先走了。”
两人往前走,江逢棠动了动手臂,他的手慢慢松开,两人挨的距离稍稍变远。
“你跟他们那样说,就不怕教坏他们吗?”
宋秉宪侧脸线条清晰冷硬,声音低沉:“成年了就不算早恋,这话不是你说的吗。”
江逢棠一时语塞,咬住自己的下唇,这话,还真是她的说的,她当时这么说,是为了让他接受她的爱意,担心他觉得她还是个孩子,毕竟他比她大三岁,不要小瞧这三岁,是九零后和九五后的差距。
她觉得刚才那个少女,真是勇敢,最起码比她要勇敢。
她跟宋秉宪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十九岁,自以为不是早恋,其实在父母眼里她还是个小孩子,小孩子是不应该恋爱的。
她如果勇敢一点,跟父母坦白这段恋情,说不定她和宋秉宪在一起的时间会长一点。
在一年多的恋爱中,他唯一一次生气,就是因为她的怯懦。
还是过年那段时间,她进国家队之后,父母就从珲春市搬家到北京,在北京租了房和炸鸡店店面,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
父母说好,年后要去亲戚家串门,从北京到珲春市的乡下,坐绿皮车一来一回再停留个一天半日,算着要四五天时间。
她正热恋呢,家里就她一个人就能跑出去见宋秉宪了,没人会发现她不在家,也没人会问她去哪儿了。
宋秉宪恰好在学校,两人就约在她家楼下见面,冬天傍晚,天是深灰色的,寒冷刺骨。
具体见面说了什么甜蜜的话,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两人聊着聊着,就自然抱在一起了,他的大衣外侧摸起来冰凉,内侧却是暖和的,将她紧紧包住。
他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她的手环着他的窄腰,脸颊贴在他跳动的胸腔上,感受着属于他的男人荷尔蒙。
雪下得很小,路灯暗光照在两人的脚下,不知不觉脚边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谁也没有挪动脚步,两人好像是静止的。
像所有刚恋爱的情侣一样,一见面就忘了时间,难舍难分,就算天再冷,他们也愿意静静地抱着,恨不得时间就这样停止。
江逢棠闭着眼,耳边听到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猛地从宋秉宪的怀里抬起头,寻找声音,看到前面拐角处妈妈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向他们走过来。
竟然提前一天回来了,她还没做好准备,厨房里的碗筷没洗,喝完的奶茶还放在茶几上,掉在地上的半包薯片也没及时捡起来。
更糟糕的是,她现在跟宋秉宪抱在自家楼下,什么关系,一眼就能分明。
她一把将还搂着她的男人推开,压低声音急切地说:“你快跑,别回头。”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梁美珠已经看向她了,看到她和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面对面站在一起。
宋秉宪没有离开,站在原地,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迎向那对向他们走来的中年夫妻。
“你妈回来了。”
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出来的,也或者是她长得跟她妈妈太像了,一看就是母女。
“你别乱说话,千万别说我们是男女朋友。”她眼珠一转,马上叮嘱他,抢先一步,小跑着迎向父母,挽住梁美珠的手臂,欢跃地说:“妈,我爸还在大伯家吗,你怎么提前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吗?”
“对了,你还记得前几天我跟你说过的,老师可能要来家访的事,真巧,老师他今天刚好有空,就过来了。”
梁美珠顺着女人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边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人,穿着质感很好的黑色大衣,面容俊朗,气质不凡,确实不像是学生,但也不像老师。
“你们学校的老师,还有这么年轻的吗,我以为都是些老教授。”
“当然。”江逢棠回答得干脆。
宋秉宪朝着江逢棠走过来,目光注视着她的脸,似乎有些不悦,江逢棠心提到嗓子眼,害怕他会不配合她。
“你好,我是她的老师。”
他说这话,复杂的眼神从江逢棠脸上一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