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够倒霉的。”陈媛低骂一声,知道指望不上酒店里的人了,她掂了掂背上的人,咬紧牙关,背着江逢棠转身离开酒店,往外面走。
她记得附近有家医院,罗教练之前给他们发的地图上特别标注过。
马路上一个人也没有,石阶上凌乱地放着两个空酒瓶,瓶口残留着湿痕,旁边散落着几截烟蒂,一件女人的黑色蕾丝胸罩被随意扔在酒瓶边,肩带断裂,一件朝鲜男人特有的人民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石阶上,领口上沾着口红印。
陈媛皱紧眉头,不是说朝鲜人民风淳朴吗,野战都打到路边了,真行啊。
她喘着粗气,脚下没有片刻停留,绕过那摊情欲浓烈的痕迹,背着江逢棠往远处走。
“喂,你还活着吗?”陈媛走一会儿就要喊她一声,没好脾气,“我可不想背死人,晦气,你还喘气就回答我一声,随便说什么。”
“嗯......”
回应她的声音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一点点,风一吹就散了。
“喂,江逢棠,别睡,”陈媛又喊她,“我问你,咱们认识多久了?”
背上的人没有吭声,轻微动了动肩膀,她能感受到。
她自顾自继续说:“比你跟宋秉宪认识的时间还要久,你在省队里就压我一头,你要是死了,以后就没人跟我争风头了,我也能在家里人面前抬起头做人。”
她出生体育世家,三岁就跟外婆学习花滑,拜师无数,没有一天偷懒,却被一个半路出家,甚至没接受过系统训练的人打败,她根本不服。
她还有一个亲姐姐,打高尔夫的职业选手,命好,从小拿奖拿到手软,再看她,都到退役的年纪了,还没打败老对手,世界排名上不去,天天被人拿着跟江逢棠做比较。
她挺恨这个世界的,凭什么她生下来就要学花滑,她又不喜欢,姐姐就可以去学高尔夫这种没什么竞争压力,又不用吃苦的运动项目。
她永远都忘不了,拿到银牌回家的时候,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好像她是那个家的耻辱,她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就算她给他们丢脸了,这一切也不是她一手造成的。
没人问过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只是一味的把好的坏的塞给她,逼她收下。
她的梦想是什么,都快忘记了,她好像是想当赛车手的,从她攒钱买到第一个赛车模型,被家里人丢掉的后,她就不再提这个梦了。
拐过十字路口,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拎着空酒瓶,晃悠着迎面走上来,陈媛已经刻意低下头不跟他眼神交流了,他还是挡住她,眼神浑浊的在她和她背上的女人之间打量。
“喂,小姐,”男人咧开嘴,嘴里一口黄牙,酒臭熏天,舌头说话都打不直,“你背上这个,卖不卖,我出钱。”
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皮夹厚实,“老子有的是钱。”
陈媛冷冷瞥他一眼,“不卖,滚开。”
男人被拒绝,没打算就这样走开,他是真看上她背上的女人的,肤若凝脂,宛若仙女,从没见过的美人,不光是睡一觉,娶回家他也愿意。
他凑近一步,贪婪的目光黏在江逢棠的侧脸上,“别啊,价钱好商量,你看她都这样了,你背着她也累,不如给我。”
“我说了,不卖,”陈媛生气,咬着腮帮子,“老娘也不差钱,赶紧滚,别逼我动手。”
男人没见过这样烈性的女人,但是借着酒劲,胆子也大了,咧着嘴嘿嘿笑,伸出手想要去摸陈媛的胳膊,企图讨好她,“别这么凶,交个朋友嘛。”
陈媛侧身躲开,这才彻底被逼到墙边,四下无路,“拿开你的猪蹄子。”
“嘿嘿,你怎么知道我今晚的下酒菜是猪蹄,”男人的目光很快就被她背上的女人吸引,手转而伸向江逢棠的脸颊,“你这个小姐们长得真带劲啊,看得我都硬了。”
他话没说完,陈媛毫不犹豫地抬起脚,一脚踹向他的□□。
男人惨叫一声,弓下腰,双手交叉捂着□□,脸憋成猪肝色。
陈媛将背上的江逢棠往上托了托,像看垃圾似的俯视着男人,语气警告:“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男人疼得呲牙咧嘴,额头上青筋暴起,缓过一口气,还是不知死活地抬起头,说道:“我不光要碰她,我还要睡她呢,我舅舅是这片的保安员队长,你敢拒绝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媛蔑视地看他,轻笑一声:“保安员队长的侄子?你们指导员都没真正睡到手的女人,你也配想,你连有这个想法都该死,滚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