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递给江逢棠,江逢棠屏住呼吸,不敢去接。
接了是不是就相当于告诉所有人,她是指导员夫人,这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经理送错了,”他的解释要迟些,迟于他递上花篮的动作,“这个给你,当作是你允许我跟大家同坐一辆车的谢礼。”
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没人敢质疑。
江逢棠只好接过他手里过分精致的花篮,玫瑰花瓣上还有露珠,一朵朵绽放的饱满又标准。
后排的运动员立刻围了上来,“哇,好漂亮,玩偶挂件也好可爱,队长能给我一个吗?”
“好,大家分了吧。”江逢棠顺势把篮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一个个递给伸出手的队员。
不一会儿,花篮里只剩下空荡荡的红丝绒衬布和插在上面固定牢固的红玫瑰花,还是硕大一个,她没地方放,抱在怀里。
低头看到花篮里有一张精美的明信片,她拿起来,上面写着一行字。
“送给敬爱的指导员夫人。”
她的脸颊瞬间绯红,把明信片反扣在花篮里,偏头看向窗外,蜿蜒曲折的山路。
宋秉宪侧目看她抱着空花篮,低声说:“我会让他们再送一份,直接送到训练基地你的房间。”
“不用,我没有很喜欢。”她摆手拒绝。
“没有很喜欢,那就是一般喜欢,送两份。”宋秉宪没再理会她,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敲击屏幕。
大巴车驶入盘山公路,路面崎岖不平,颠簸不休。
一个大颠簸,司机都没料到,来不及减速,江逢棠手里抱着花篮,措不及防,整个人被惯性带着朝着过道方向扑去,不偏不倚撞进宋秉宪的怀里。
额头正中间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西装布料稳住自己,另一只手里的花篮脱手滚落,沿着过道向前滑去,几枝娇艳的玫瑰花散落出来。
他手臂本能地环住她,宽厚有力的掌心托住她的后背,柑橘的甜香扑面而来,是她发丝的味道,干净鲜活,他对这味道有贪婪心,收拢的臂弯又紧了。
“我的篮子......”她稳住身形,下意识想站起来去捡。
“都别乱动,这段路太陡了。”司机紧张的声音制止她的动作。
她看着越滚越远的花篮,只好撇撇嘴,算了,不要了。
宋秉宪睨眼看她,看出她的不舍,没说话,等她坐好后,他倏然起身。
江逢棠愣神,望向他,看见他在摇晃的车厢内,迈开步子朝着后排走去。
他身型高大,一手牢牢抓住头顶的横杆作为支撑,稳稳站直,如青松岿然。
她见他走到花篮旁边,停住脚步,竟真的是要去捡花篮,她心头一紧,也跟着站起来。
“你......”她声音极轻,甚至说是只动了动唇。
他好像感应到了,回头看她,语气严肃:“坐回去。”
江逢棠被他的眼神慑住,缓缓坐回去,视线却还是停留在他身上。
他松开握住横杆的手,利落地弯下腰,长臂一伸把滚落在角落里的花篮捞起来,不慌不忙动作优雅。
他直起身的同时,司机又一个急刹车,江逢棠脱口而出的声音在车内顷刻响起。
“前辈!”
刹车尚且没有让他的步伐不稳,倒是随后响起的这声呼唤,他身形微晃,再次抓住横杆稳住重心。
他回眸,深深地看向她,他的双眸很特别,既有丹凤眼的狭长蛊惑,又有桃花眼的深情流转,此刻黑眸更是晦暗不明,复杂难测。
他拿着花篮回到她身边,重新坐下,将花篮塞到她的手里。
车内静悄悄的,私语的声音也很明显。
小跟班凑近陈媛身边,刻意小声:“陈队,你刚才听到了没,江逢棠叫宋指导员前辈,她是傻了吗,宋指导员怎么会是她的前辈,她叫得这么亲近也不害臊,套近乎也不是这样套的。”
陈媛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道:“这才哪儿到哪儿。”
前辈?
除了前辈,更亲密的称呼,她也叫过,那男人才不会生气呢,只会觉得还不够亲,最好沾点血缘关系的称呼,那才叫亲。
他俩从前看似是宋秉宪占据主导,江逢棠主动追求的他,实则不然,江逢棠训他,跟训狗似的,有的是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