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宋指导员。”
服务员从地上起来,赶紧给他道歉,鞠躬再鞠躬,态度恭敬。
江逢棠偏开目光,没忍住轻咳一声,看向窗外。
站在他面前的女服务员,身上穿着黑色制服,裙子比其他人的短,随着她走动,花白的大腿内侧看得一清二楚,领口比其他人的大,几乎就是个v领,弯腰时漏出胸前的一道深沟。
江逢棠作为一个女人都不好意思看,在场的很多人都低下头,特别是朝鲜的男运动员,在他们的观念里,这女服务员穿得不合规矩,放荡火辣。
宋秉宪没理她,看向旁边的江逢棠,她像是浑然没意识到来了个女人勾引他,一口又一口的吃饭。
她也吃得下去?
他黑着脸,脱下自己的外套,迈开大步,走向垃圾桶,将名贵的定制西装扔进去。
女服务员脸色变白,站在原地,如同小丑,她只是用手碰了一下宋指导员的西装外套,她的手是干净的,身上还有香水味,他就直接把外套扔了。
真的跟传言一样,没有女人能拿下他。
她是刚来上班的,是这里长得最漂亮的,见到宋指导员,芳心暗许,这才故意制造这场意外。
深知自己身材火辣,就把制服改小,却连他的一个正眼也没得到。
餐厅里有人小声议论起来,其他的服务生也从四面八方凑过来看,她脸上火辣辣的,扭头就跑。
她再也不要喜欢宋指导员了,这男人简直是个古怪的疯子。
宋秉宪脱下外面的西装,里面穿着一件月白衬衣,质感很好,一个褶皱也没有,两个固定衣袖的臂环勒住上臂,肌肉贲张,褪去外套后宽肩窄腰。
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负责餐厅的人,立刻过来,小声跟他交谈什么,弯着腰,态度恭敬。
步萌走进食堂,手里拿着一包纸巾,看到江逢棠坐在桌前吃饭,她快步走过去。
“棠姐,你这是吃的谁的饭?”
“我自己的呀。”
步萌张着嘴,伸手指向靠窗的一个桌子,桌子上放着两个餐盘。
“你去买咖啡,我把盘子都端到那边去了,想让饭凉的快点。”
“这个饭.......”
显然不是她的。
江逢棠意识到什么,眼睛睁圆,扭头看向旁边的桌子,宋秉宪翘着腿坐在那,面前什么也没有。
她立刻把餐盘端起来,走过去,放到他的桌子上。
“不好意思,我吃了你的饭。”
“我给你转账吧,再给你买一份一样的。”
宋秉宪抬起眼皮,放下手中的手机,手机屏幕没有熄灭,就正面摆在桌子上,显示着他的微信页面。
“不用,我吃这份就可以,省的浪费。”
饭菜已经被江逢棠吃了一半,盘子里的豌豆没动,她不爱吃,红烧肉倒是没了。
他拿起筷子,甚至是这双筷子都是她用的,夹起一粒豌豆,吃进嘴里,咀嚼地缓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肴。
她愣住,呼吸停滞一瞬,近距离看他,比任何人看得都真切,他用的是她的筷子,他吞咽的豌豆上,沾着筷子上的油光。
他咀嚼吞咽,是仰着头的,含水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她,舌头在嘴里缓慢地转动,或者是卷起。
江逢棠想歪了,滚烫的热意包裹着她,从耳根烧到脸颊。
她仓皇逃离,跑到窗边的桌前,坐下,再也不敢回头看,故作镇静,重新拿起筷子的手抖了抖。
坐在不远处专心吃饭的男人,嘴角的弧度分毫未变,唯独眼尾敛起几道细纹,零星的笑意无声无息。
靠窗的另一桌,坐着一男一女,女人紧挨着江逢棠,椅子背对背。
“宋指导好奇怪,被人碰一下衣服就丢了,却愿意跟人吃同一盘饭。”
“你这就不懂了吧,他那身西装是进口货,在他眼里不算什么,但是盘子里的饭就不一样了,是咱们朝鲜的老百姓种出来的粮食,他重视,自然不愿意浪费。”
“你说的有理,怪不得你能考进国营饭店,我就不行,我的觉悟还是不如你。”
“你以为什么?”
“我以为宋指导员喜欢那位小姐。”
“这话可不敢乱说,你以后少看点韩剧吧,管住自己的脑子和嘴。”
江逢棠正好喝水,握着杯壁的手一颤,一口水呛到鼻腔,咳嗽不止。
“我吃饱了,我先回去了。”
她抱着书包,快步逃离餐厅,一口气爬上七楼,后背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张着嘴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