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除了吃饭的时间朱承宗会出现外,其余时候,珍珠也不知道他躲在了哪里。夜晚,他又会回到榻上睡觉,只是手里紧紧攥着匕首。
珍珠借口盼儿受伤,又从嘉荣公主那里要来些药粉,中途换过一次药,伤口还在流血。
期间,两人再无交流。
珍珠一直在等朱承宗离开,她不愿意和朱家任何人扯上关系,她忍不住说道:“这里并没有治疗箭伤的药。”
躺在床上的朱承宗毫不在意地说道:“这点伤死不了。”
美人榻上的珍珠不再说话。不是死不了,而是有比死更重要的事情。
对于朱承宗时常来无踪去无影,珍珠也不去关心,只当还了他当初偷他牙牌的人情。
忽,脑袋被轻轻敲了一下,珍珠回过神来,望向嘉荣,嘉荣一手轻摇着扇,一手捻着木签挑着甜瓜,问道:“想什么呢?从早上来了就一直发呆。”
“李吉祥的棺椁归京,听说圣上不仅写了追悼词,还率众臣亲迎,扶着李吉祥的棺椁恸哭不已,最后还结下斗篷披在了其子李伯骏的身上,待李伯骏格外亲近慈爱。”这些都是盼儿给朱承宗抓药时听来,为了避免被发现,药材都是分几个药铺抓完,还得给他买身不起眼的衣裳。
嘉荣尝了一口甜瓜,有些腻人,皱眉放到了一旁,“你关心这些做什么?”她忽然凑近珍珠,“还是说你替你的情郎关心?”
珍珠一惊,结结巴巴道:“不是,姑姑,他不是。”
嘉荣了然一笑,顺着她的话说:“嗯,不是你的情郎,就是夜夜藏在你的房中,每日吃食都陪着吃。”
珍珠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原来竟然漏洞百出。
珍珠坐到了嘉荣身边,摇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姑姑,他只是我在平阳城的旧友…您就不要打趣我了…”
嘉荣见珍珠一派娇羞模样,恨铁不成钢地点了下她的额头。道:“这么长时间白教你了,女子上赶着,男子只会轻贱你。”
珍珠只一味的撒娇。
嘉荣难得正色说道:“珍珠,他能找到这里来说明不是一般人,这样的男人眼里心里没多少儿女情长,你千万不要为了他做傻事。”
珍珠没办法解释,也知道姑姑是为了她好,她只能乖巧应下,再三保证不会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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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关坐落于黄淮原上,扼守运河南疆渠段是连接北域,西疆,南域的交通咽喉,若朱自全攻战阳关便可切断李家军取自沃土之地的军需供应。
阳关被围苦战六十日,守军斩敌一万余人,李伯清士气倍增。
李伯渊早已预料阳关是一场硬仗,因此提前与父亲朱自全定下计策,由他苦战死战,父亲绕道宣州沿着李吉祥攻入洛城的路线,先拿下洛城,控制住京城,再图谋与他前后夹击阳光。
一旦洛城沦陷,李家军定然人心惶惶,毕竟许多李家军家眷可在洛城,如果李伯清死战,他不介意把李家军在洛城的家眷全部压到阵前,就算他李伯清是铁石心肠,妻儿老小中的兵卒总有人不是铁石心肠。此后,他李伯渊将遗臭万年。
双方胶着,强攻不下时,朱崇州与谋士柳文嘉、各参将重新调整了进攻策略,夜间鸣鼓,佯装攻城,待城中严阵以待时,又偃旗息鼓,如此数次,待城中松懈疲惫时又猛然发起一波猛攻。这样一轮又一轮,相互耗着。
朱崇州等待着洛城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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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朱自全奇袭洛城而来时,李伯骏没有慌,他从容不迫的点将,将士们年纪比他大,最小也比他大八岁,都是身经百战的猛将,他要在这一战一雪前耻,为父报仇,他将同三哥两面夹击将朱家军杀得片甲不留。
李伯骏看了一眼,立在两旁排成两列,甲胄齐全,持戟佩剑,气度森严的将士,他勒马向前,举起长槊高声道,“今朱贼狼子野心,意欲篡位,大雍宫中,至尊泣血,特命我等护驾勤王、讨伐朱贼。今日我在此齐聚人马,誓师不灭朱贼,誓不罢休!”
只可惜,李伯骏高估了洛城的五军,低估了人性对金钱权力的欲/望,更不懂底层士兵永远没有出头之日的绝望。
权力不是人人都能拥有,但金钱可以,金钱不可以,美人总可以。
只要你是人,是人就有需求。价值和需求总是放在天平上,而朱家给得起,也愿意给。
就在李伯骏雄心壮志时,洛城坚不可摧的城门被一双双不起眼的欲/望之手悄然打开。
溃败和胜利仿佛只是转眼间的事情,攻与防仿佛变成了面对面的生与死。
李伯骏从来想过他想象中牢不可破的洛城竟然以这样一种憋屈的方式落入朱自全之手。
他和朱自全有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
长枪如林,锋刀入骨,盾牌相抵,人马交混,生生死死,没有人知道刀砍到了哪里,没有人停下,一往直前,见人就砍,战靴里都是血。
李伯骏冲出包围,朱自全进入洛城。
至此,权力交替完成。